日内瓦，万国宫三号会议厅。
穹顶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刺目的冷白光。
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雪茄的焦油味、浓缩意式咖啡的酸苦味。
还有些发腻的法国古龙水香。
鹰酱首席代表鲍威尔坐在红木长桌左侧。
他烦躁地扯了扯勒着脖子的真丝领带。
领口早被汗水洇出了一圈发黄的印子。
面前摆着半杯加了冰块的矿泉水，杯壁上全是细密的冷凝水珠。
“咳……喂？”鲍威尔凑近那根黑色的鹅颈麦克风。
手指在麦克风头上粗暴地弹了两下。
“砰砰”的闷响顺着扩音器砸遍整个会场。
原本嗡嗡交头接耳的几十国代表，全闭上了嘴。
视线像钉子一样，死死扎在鲍威尔那张因为倒时差而泛着青灰色的脸上。
毛熊代表安德烈就坐在鲍威尔斜对面。
这胖子正把一瓶表面没贴标签的透明液体往水杯里倒。
一股冲鼻子的伏特加酒糟味飘了出来。
他打了个酒嗝，往椅背上一靠，肉乎乎的下巴堆出三层厚实的褶子。
“听着……各位。”
鲍威尔把一沓卷边的黑白照片重重拍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自己的手心肉直发麻。
“就在两天前，东方那个连拖拉机都造不利索的地方，亮了。”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块突兀地鼓起来。
“我们的锁眼卫星，拍到了罗布泊升起的蘑菇云。”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什么狗屁的技术突破！”
鲍威尔猛地站起身。
名贵皮鞋在地毯上蹭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伸手死死点着那几张照片，唾沫星子喷在光洁的桌面上。
“窃取！这是毫无底线的强盗行径！”
他越喊嗓门越大，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没有上万台离心机！没有高精度铝制分离膜！他们拿什么提纯铀矿？”
“拿沙漠里的沙子搓出来的吗？啊？”
整个会场死一般寂静。
只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呼呼”的漏风声。
法国代表推了推金丝眼镜，钢笔在纸上画着无意义的黑圈。
约翰牛的代表低头抠着指甲缝，假装在研究桌上的木头纹理。
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触鹰酱的霉头。
中方代表席上。
带队的周正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
袖口处还能看见一点磨破的毛边。
他靠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里捧着个掉漆的搪瓷保温杯。
盖子拧开，一股高碎茶叶的涩香味飘散出来。
周正凑到杯口，吸溜了一口热水。
“呸。”
他偏过头，把一片不小心喝进嘴里的碎茶叶沫子，吐在旁边的废纸篓里。
“周正先生！你这是什么态度！”
鲍威尔被这轻飘飘的动作刺激得眼角狂抽。
他一指头戳向中方席位，指甲缝里塞着刚才抠桌子留下的木屑。
“回答我！你们的核数据到底是哪来的！”
周正把保温杯慢条斯理地放在桌上。
搪瓷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说……鲍威尔代表。”
周正拉过麦克风，嗓子有些发干，清了清喉咙。
“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满嘴喷大粪。”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冷笑。
“你们自己造不出来的东西，就不许别人造？地球绕着你们五角大楼转呢？”
安德烈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玻璃杯重重砸在桌面上，伏特加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
“周，别狡辩了。”
安德烈粗声粗气地插话，“连我们毛熊都提供不了的技术，你们那群穿草鞋的专家能懂？”
他撇着厚嘴唇，满脸横肉都在颤，“交出你们的实验日志，接受国际调查。”
“对！调查！”
鲍威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
西装袖子向上缩，露出汗毛浓密的手腕。
“我代表白宫，正式向大会提出要求。”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扩得像个随时会炸的气球。
“必须立刻组建联合核查组，无条件进入罗布泊核爆现场！”
“我们要清点所有设施，核对你们的反应堆残骸！”
“如果拒绝……”
鲍威尔停顿了一下。
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红血丝，死死咬住下嘴唇。
“如果拒绝，鹰酱将联合盟国，切断对你们所有的海上航线。”
“粮食、医药、工业原料，哪怕是一根针，也别想运进去！”
会场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几个小国代表吓得缩起了脖子，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这特娘的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和绞杀。
拿切断补给线来逼人就范。
国内，大西北罗布泊基地。
漫天的黄沙还在狂刮。
掩体里的铁皮屋顶被粗砂砾砸得“噼里啪啦”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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