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地下二层特级防爆办公室。
中央空调呼呼地吐着冷气。
把这间铺着波斯手工地毯的屋子,恒定在一个让人汗毛孔收缩的温度。
防长理查德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
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粗大的古巴雪茄,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打着旋儿,扑在对面墙上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啪。”
理查德把一份文件扔在厚重的胡桃木办公桌上。
他粗壮的手指夹着一支定制的万宝龙金笔,笔尖在半空中烦躁地晃了两下。
“技术禁运名单,再给我加两项。”
理查德用下巴指了指站在对面的幕僚,“大功率橡胶硫化机,还有……对,三轴铣床的刀头。”
他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动着脸颊上的横肉。
“那帮连个合格马桶圈都造不出来的东方泥腿子,还想弄潜艇?把他们憋死在那个破澡盆里。”
幕僚赶紧低头记笔记,笔尖在本子上划得沙沙响。
“好的阁下,我这就去办。那帮人最近安静得很,估计是……”
“砰!”
沉重的橡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的阻尼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墙皮上的一小块白灰被震得掉在羊毛地毯上,显得尤为扎眼。
理查德手一抖,指尖夹着的雪茄烟灰直接掉在了他的真丝领带上。
烫出一个焦黄的窟窿,散发出一股子难闻的烧焦味。
“法克!你他妈出门忘带脑子还是没吃药?”
理查德猛地站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
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是情报局长卡尔。
卡尔现在的样子,活像刚从泥水坑里捞出来的流浪狗。
他那身原本笔挺的高级定制西装,领口的扣子早不知道崩飞到哪去了。
领带歪斜着挂在脖子上,像根上吊绳。
最要命的是,卡尔满头都是细密的白毛汗。
汗珠顺着他发青的脸颊往下淌,流进衣领里,把衬衫后背洇湿了一大片。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牛皮纸袋,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阁、阁下……”
卡尔鞋底在地毯上绊了一下,膝盖直接磕在实木椅子腿上。
“咚”的一声。
他连揉都不敢揉,连滚带爬地扑到办公桌前。
“大卫……加州监测中心的大卫刚才打电话来……”
卡尔咽唾沫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大得吓人。
喉结上下疯狂滑动,像卡了根鱼刺。
“断层……断层监测网崩了……三百台仪器同时报警……”
理查德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伸手拍打着领带上的烟灰。
“圣安德列斯断层裂了?那通知加州国民警卫队去救灾啊!跑我这来号丧什么!”
“不是加州!”
卡尔突然破了音,嗓门尖得像个被掐住脖子的太监。
他双手哆嗦着拉开牛皮纸袋的缠线。
动作太慌,指甲在硬纸板上抠出一道白印子。
几张还散发着浓烈显影药水酸臭味的高清黑白照片,被他胡乱地拍在胡桃木桌面上。
相纸边缘因为用力过猛,卷了起来。
“是东方!罗布泊!”
卡尔双手死死按着桌沿,大口喘着粗气,“锁眼卫星刚传回来的光学底片!”
理查德愣了一下。
他没去拿照片,而是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卡尔。
“罗布泊?那帮猴子把油桶点着了,也能触发咱们的地震仪?”
理查德嗤笑一声,重新拿起那支万宝龙金笔。
他低下头,视线随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照片。
一秒。
两秒。
理查德的呼吸突然停住了。
他那双原本透着傲慢的蓝色眼珠子,一点点瞪大。
红血丝顺着眼白,疯狂地往瞳孔边缘爬。
照片中央,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
一朵巨大无比、带着恐怖吸扯力的蘑菇状云团,正傲然直插云霄。
边缘翻滚的尘埃和气浪,隔着相纸,都能让人闻到那种毁天灭地的死神味道。
理查德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个重磅炸弹直接在颅骨里炸开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手里那支名贵的万宝龙金笔,笔尖被他死死抵在胡桃木桌面上。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十八K金的笔尖,硬生生被他按劈了叉。
墨水崩了出来,溅了他一手背的蓝黑色斑点,桌面上也被划出一道深可见木茬的刻痕。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理查德嗓子眼发干,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他伸手去拿照片,手指却僵硬得不听使唤,抠了两下才捏起相纸的边缘。
“那是核爆火球……长官。”
卡尔死死低着头,根本不敢看理查德的眼睛。
“加州那边算出来了……这当量的峰值数据,比咱们当年在新墨西哥州试爆的……还要大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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