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被他咬得坑坑洼洼，嘴角还沾着一小块没察觉的蓝色油墨。
他烦躁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史蒂夫，我再说最后一遍，别用我的马克杯泡你那该死的速溶茶包！”
大卫把一个沾着褐色茶垢的杯子重重磕在桌上。
对面的史蒂夫正靠在转椅上修指甲。
他翻了个白眼，吹掉指甲锉上的粉末。
“得了吧伙计，清洗剂就在水槽下面，你自己冲一下不就行了。”
大卫刚想拍桌子骂人。
“滴——”
主控台最顶端，一颗平时从来不亮的红色警报灯，突兀地闪了一下。
这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刺耳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大卫愣住了。
嘴里咬着的笔帽吧嗒一下掉在键盘上，顺着缝隙滚了进去。
还没等他弯腰去捡。
“滴滴滴滴——”
整个控制室四周，整整三百台高精度地震仪，在一瞬间全部亮起了红灯！
刺目的红光像鲜血一样，把原本冷白色的墙壁映得通红。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同时炸响！
“呜——呜——呜！”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钻进耳朵里，直接搅弄着人的脑浆。
史蒂夫手里的指甲锉直接飞了出去，砸碎了旁边的一个玻璃相框。
“法克！是断层错位了！旧金山要沉了！”
史蒂夫吓得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连滚带爬地往坚固的承重柱下面钻。
他裤裆蹭在桌角上，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闭嘴！地板根本没晃！”
大卫死死抓住办公桌的边缘，指节泛白。
他强忍着刺耳的警报声，眼睛盯着主屏幕上疯狂刷新的数据瀑布流。
“不……不对劲，初至波和面波的时间差太大。”
大卫双手拍在键盘上，因为手抖，连续敲错了好几个指令。
他急得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深吸一口气，重新输入。
大型计算机的打孔纸带机开始疯狂运转。
“咔哒咔哒咔哒！”
纸带像白色的瀑布一样喷涌出来，堆在地上。
大卫一把扯过纸带，锋利的边缘瞬间割破了他的食指。
血珠冒了出来，滴在白色的纸带上，晕开一抹刺眼的红。
他下意识地把流血的手指塞进嘴里嘬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翻译过来的坐标。
“史蒂夫……滚出来，旧金山没事。”
大卫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魂没了一半。
史蒂夫从桌子底下探出个脑袋，满头都是灰。
他揉着撞青的额头，骂骂咧咧地爬起来。
“不是咱们这儿？那警报怎么疯了？毛熊在北冰洋试爆了？”
“不……不是毛熊。”
大卫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
“坐标在亚洲腹地……罗布泊。”
史蒂夫拍灰的动作僵住了。
他扯开领带，干笑了一声。
“东方人？那个满地自行车的国家？他们炸了个化工厂吧，至于这么大动静？”
“你瞎了吗！”
大卫突然发疯一样咆哮起来，一巴掌拍在纸带上。
“化工厂？你看清楚这上面的当量测算！”
史蒂夫被吼得一愣，凑近看了两眼。
就这两眼。
他腿窝子猛地一软，直接跪在了大卫的椅子旁边。
“这……这不可能……计算机出bug了，绝对是bug！”
史蒂夫双手胡乱地抓着头发，把原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发型揉成了鸡窝。
“他们连离心机的材料都凑不齐！史蒂文博士上周还在内参里说他们五十年都造不出核弹！”
史蒂夫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唾沫星子喷在大卫的眼镜片上。
“这数据显示……这是完美的内爆式裂变！而且当量比咱们最初在沙漠里搞的那颗，还要大！”
大卫没理他。
他颤抖着手，摸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听筒刚拿起来，几次都没对准耳朵，磕在侧脸上生疼。
他拨号的手指哆嗦得按不下按键。
“喂……喂！接五角大楼！”
大卫咽着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找卡尔局长……快！告诉他，东方人……东方人种出真蘑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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