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码电报发出去了没?”苏白弹了弹烟灰。
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去。
“五角大楼那帮废物,现在估计连桌子底下的地毯,都尿透了吧?”
年轻的通讯兵浑身猛地一哆嗦。
他那双沾着汗泥的手死死抠着发报机的旋钮,手指缝里全打着滑。
“发、发了!苏总!”
通讯兵咽唾沫的声音大得像吞了块石头,喉结上下剧烈滑动。
“三千千瓦的发射功率,全频段扫射,没、没加任何密匙,就是大白话!”
苏白轻嗤了一声,没再接话。
他随手把那小半截大前门扔在地上,大黄头皮鞋漫不经心地踩上去。
鞋底粗糙的橡胶纹路碾过烟头,发出“呲啦”一声轻响。
火星子彻底灭了。
地下掩体的震动虽然停了,但那股暴虐的能量并没有消失。
它们化作肉眼看不见的低频地震波。
顺着罗布泊坚硬的花岗岩地层,以每秒数公里的恐怖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撕咬。
岩层在极度挤压下发出绝望的呻吟。
这股力量穿透了戈壁,越过了边境线,潜入深海。
毛熊国,乌拉尔山脉深处。
第七号地质与核爆监测站。
这里的暖气管道老化得厉害,接头处正往外冒着丝丝白气。
空气里混杂着刺鼻的防冻液味、劣质烟草味,还有浓烈得呛人的土豆伏特加味。
伊万靠在掉漆的铁皮椅背上。
他解开了厚重军大衣的两个扣子,露出里头长满护胸毛的胸膛。
粗壮的手指正抠着肚皮上的一块干皮。
“鲍里斯,你那双破袜子是不是半年没洗了?”
伊万皱着红通通的酒糟鼻,嫌弃地往旁边啐了一口唾沫。
“赶紧把你那臭脚塞回靴子里!这屋里都没法喘气了!”
躺在行军床上的鲍里斯翻了个身。
行军床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他胡乱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闭着眼嘟囔。
“少废话……昨天打牌你输了我两瓶酒,啥时候给?”
伊万撇撇嘴,伸手去抓桌上那个脏兮兮的铝制酒壶。
他刚把壶嘴凑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往下咽。
旁边那台德国产的高精度寻迹地震仪,突然发出一声怪响。
“呲——”
记录针像是抽了羊角风。
原本平稳的直线上,猛地跳出一个尖锐的波峰。
伊万斜着眼睛瞥了一下。
“哪里的破矿山又在瞎搞爆破,吵死了。”
他满不在乎地仰起脖子,冰凉的伏特加刚滑进嗓子眼。
“哐当!”
地震仪内部的机械齿轮猛地发出一声牙酸的错位声。
紧接着,那根精密的金属记录针彻底疯了。
它以一种撕裂一切的架势,在宽幅记录纸上疯狂左右横扫。
速度太快,针尖直接扎破了纸面!
“嘶啦——”
脆弱的纸张被划出一道十几厘米长的大口子。
黑色的特制墨水甩了出来,溅了伊万半个手背。
“卧槽!”
伊万吓得一哆嗦,喉咙里的酒直接呛进了气管。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手一抖,铝制酒壶砸在水泥地上。
刺鼻的伏特加溅了他一裤腿,冰凉刺骨。
他也顾不上擦,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台疯狂报警的仪器。
拖鞋在水渍上打滑,膝盖重重磕在铁桌子腿上,“咚”的一声闷响。
“鲍里斯!别睡了!快起来!”
伊万揉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那张被撕烂的图纸。
手背上的黑墨水顺着手腕往下淌,弄脏了他的袖口。
鲍里斯被这一嗓子吼得从床上弹了起来。
脑袋直接撞在上铺的铁架子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凉气。
“敌袭?鹰酱打过来了?!”
“打你娘的腿!过来看这个波形!”
伊万手指哆嗦着指着仪器,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没有横波延迟……这不是自然地震!这是人工起爆的浅源震动!”
鲍里斯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凑过来。
他看清图纸的瞬间,倒抽了一口夹杂着伏特加酒气的凉气。
“这振幅……当量多少?”
伊万一把抓起桌上的铅笔,在草稿纸上疯狂列算式。
铅笔芯因为用力过猛,“啪”的一声折断了。
木刺扎进他粗糙的指肚里,他连拔都没拔。
“坐标……东方!北纬四十度附近!”
伊万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眼珠子里全是见鬼般的惊恐。
“见鬼了!那帮东方人……引爆了一颗太阳吗?!”
同一时间。
地球的另一端,大洋彼岸。
鹰酱国,加利福尼亚州,圣安德列斯断层高级监测中心。
这里的环境跟毛熊那边简直是两个世界。
中央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把温度恒定在舒适的二十二度。
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的酸苦味,还有打印机纸张散发的淡淡臭氧味。
分析员大卫正咬着一根塑料圆珠笔的笔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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