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就是马蜂窝。”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树脂颗粒在高温下挥发,留下的,就是微孔。”
他把一团和好的白色泥巴“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铁板上。
“只要控制好树脂颗粒的大小,控制好土窑的温度曲线。”
苏白站起身,在旁边的破水桶里胡乱洗了洗手。
“这块土坷垃里,就能均匀地烧出几十亿个微米级别的孔洞。”
老赵愣住了。
他那颗被各种经典物理学公式塞满的脑袋,像是被重重地锤了一下。
“控……控制树脂颗粒大小?用土窑控温?”
老赵咽了口带灰的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理论上确实说得通……”
他双手抱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苏总,这火候稍微差一点,孔径就会大大小小,这膜就废了啊!”
“洋鬼子用电脑控温,咱们就靠张建国的一双眼去盯火炉子?”
苏白拿起旁边一块干净的布擦手。
“洋鬼子的电脑,还没老张头那双被火烤了三十年的眼睛准。”
他走到土窑前。
老张头正拿着一根铁棍,在通红的炭火里翻动。
火光映红了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
“老张。”
苏白拍了拍老张头结实的后背。
“这块泥巴。”
他指着铁板上那块不起眼的白色泥饼。
“是咱们大蘑菇的半条命。”
“火候。”
苏白压低嗓音,透着股不容闪失的威压。
“交给你了。”
老张头没说话。
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着铁棍的手,青筋暴起。
夜深了。
罗布泊的风沙像刀子一样刮着土窑。
土窑里的温度,在老张头神乎其技的控制下。
沿着苏白画出的一条不可思议的升温曲线,稳步攀升。
苏白就坐在土窑几米外的一把破折叠椅上。
军大衣披在肩上,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大前门。
脚边落了一地的烟屁股。
老赵像个幽灵一样,在土窑边上转来转去,紧张得直搓手。
天快亮的时候。
“降温!撤火!”
苏白突然扔掉手里的烟头,低吼一声。
老张头眼疾手快,带着几个工人迅速把窑口封死,开始缓慢降温。
三个小时后。
土窑打开。
一股热浪夹杂着白灰扑面而来。
老赵迫不及待地带上隔热手套,从窑灰里扒拉出那块已经烧结成型的白色瓷片。
不大。
也就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看着就像块最劣质的铺路地砖。
老赵顾不上烫,把它捧在手里,连滚带爬地冲进旁边的临时检验帐篷。
苏白和李龙紧随其后。
帐篷里。
一台老式的光学显微镜摆在桌上。
老赵把那块土瓷片小心翼翼地放在载物台上。
眼睛贴近目镜。
手指颤抖着调节焦距。
一秒。
两秒。
老赵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这……”
他干瘪的嘴唇疯狂哆嗦着,眼眶瞬间红透了。
视线里。
那块看似粗糙的土瓷片内部。
密密麻麻、如同繁星般的微孔,均匀地分布着。
每一个孔的大小,都在微米级别,没有任何粘连和破裂。
完美得就像是用上帝的手术刀,在微观世界里雕刻出来的一样。
“苏总……”
老赵慢慢抬起头。
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灰尘的老脸滑落,砸在防潮垫上。
他双手死死捧着那块土瓷片,哭得像个孩子。
“用烧土碗的法子……烧出了比洋鬼子还精密的微孔膜……”
老赵猛地跪在地上。
“妖孽……”
他声音嘶哑,透着无尽的震撼与折服。
“苏总,你特娘的就是个活妖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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