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蹿高了一截,照着苏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渡边一郎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脊梁骨像被人塞进了一块万年寒冰,冷汗瞬间溻透了那件破烂的羊皮袄。
“别动!”
黑暗中,一只粗壮的胳膊夹着冷风猛地探出来。
“咔嚓”一声,黄铜色的枪管直接顶在了渡边的后脑勺上,冰凉刺骨。
李龙那破锣嗓子在空荡荡的废料库里炸响,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再敢往前凑半步,老子一枪掀了你的天灵盖!”
渡边一郎眼皮狂跳,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栽了。
这两个字刚在脑子里闪过,他没有半秒钟犹豫,后槽牙猛地一咬。
衣领夹层里藏着的那颗氰化钾胶囊,就在嘴边。
只要咬破,三秒钟就能见天照大神。
可他的牙还没碰到衣领,斜刺里一阵劲风带着机油味呼啸而来。
“砰!”
苏白那双沾着泥巴的大黄头皮鞋,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渡边一郎的下巴上。
“咔吧。”
骨头错位的闷响,听得人牙根发酸。
渡边一郎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一堆生锈的废铁皮上。
尖锐的铁片划破了他的脸颊,暗红色的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
“唔……呃……”
他下巴完全脱臼,软绵绵地耷拉着,合不上嘴。
混着泥沙和血沫子的哈喇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
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胶囊,从他嘴里滚了出来,骨碌碌滚到苏白脚边。
苏白慢吞吞地走过去,鞋底碾在那颗胶囊上。
“吧唧。”
外壳碎裂,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儿瞬间弥漫开来,盖住了库房里的霉味。
“急什么?”苏白吐出一口青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比外头的西北风还冷。
“这就想死?戏还没唱完呢。”
李龙两步跨过去,膝盖死死顶住渡边的后背,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反剪住他的双臂。
“老实点!小鬼子,在老子地盘上装神弄鬼,活腻歪了是吧!”
李龙一边骂,一边在他身上乱摸。
“苏工,摸到了!”
李龙从渡边裤裆里掏出那个带着体温的银色微型莱卡相机,嫌弃地在渡边衣服上蹭了两下。
“妈的,藏这地方,也不嫌骚得慌。”
他双手捧着相机,递给苏白。
苏白没接,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随意地掸了掸烟灰。
滚烫的烟灰落在渡边的手背上,烫得他浑身一抽搐,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打开。”苏白扬了扬下巴。
李龙粗手粗脚地扣开相机的后盖,把里面那卷黑色的底片扯了出来。
“哗啦。”
胶卷在冷风中抖动。
苏白蹲下身子,距离渡边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只有不到半米。
他夹着烟的手指着那卷底片,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拍得挺辛苦吧?手电都不打,这夜视能力,属猫头鹰的?”
渡边一郎眼珠子死死瞪着苏白,眼神里全是恶毒和不甘。
他下巴脱臼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是不是觉得,拿到了这份复合装甲的配方,你们那个破岛就能翻身了?”
苏白把快烧到海绵体的烟头扔在地上,皮鞋尖踩上去,慢条斯理地碾灭。
他伸手,直接从李龙手里捏住那卷底片。
在渡边惊恐的目光中,苏白竟然没有毁掉底片,而是熟练地把它重新卷好。
“咔哒”一声,塞回了相机里。
“苏工?你这……这可是绝密啊!”李龙急了,大嗓门震得房顶的铁皮直颤。
他伸手就要去抢相机。
“闭嘴。”苏白眼皮都没抬,把相机在手里抛了两下。
“这叫饵,不懂别瞎插嘴。”
苏白重新看向渡边,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疯狂的算计。
“知道这配方里,我加了点什么料吗?”
渡边一郎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脱臼的下巴晃荡着,眼神惊疑不定。
苏白扯过一张破报纸,垫在满是油污的膝盖上,随手捡起个生锈的螺丝钉。
在报纸上胡乱划拉了两下,画出个歪歪扭扭的化学式。
“一种稀土元素。大西北的特产,别的地方找不着。”
“按照这图纸上的配比去烧……”苏白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
“前一百次,完美。硬度、韧性、防穿甲能力,甚至比老子造出来的真家伙还要强上几分。”
渡边的眼睛亮了一下,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
“但……”苏白拉长了音调,伸手拍了拍渡边的脸颊。
冰凉的手指带着浓重的机油味,拍在渡边脸上,发出“啪啪”的轻响。
“这玩意儿有个致命的毛病。它极度不稳定。”
“只要脱离了高温炉,在常温下放上哪怕半个月……”
苏白两根手指捏住那个生锈的螺丝钉。
“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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