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把那杯凉透的茶倒掉，而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苦味比之前更重了，像是茶叶泡得太久，把不该泡出来的东西也泡了出来。
小青，她说，传信给老赵，麻烦让他重新做一份物资调配表的装订记录。如果有装订之前就被裁掉的内容，让他想想是怎么裁的。
柳如烟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些正在起飞的飞舟。
小青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飞舟起降的风声和远处钟楼整点的报时声。柳如烟站在窗边，阳光从她身侧照进来，将她投在地板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有回头再看那张地图。
她知道断山隘后面少了一个驿站，但她想不起来那个驿站叫什么名字，也想不起来那里曾经住过什么人。她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个驿站存在过。在她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曾经有一片属于那里的位置。而现在那片位置被抹平了，被周围的线条收拢填满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站在那里，在反复确认一件她无法向任何人求证的事情。她只知道地图上少了一个驿站，商路少了几个驿站，但她已经想不起来它们具体的名字了。十几年过去了，那些驿站正在从她的记忆里一点一点地消失。
柳如烟走回桌前，重新打开地图，看了一眼断山隘后面那片被水浸泡过的墨迹。然后她合上地图，放进抽屉里，关上抽屉，转身走出了账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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