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真疯了……”
老张双腿一软，直接瘫在皮椅里。
他伸手去端茶杯，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茶水泼了一手背，烫得他直咧嘴。
“沈总这胆子，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他嘟囔着，拿袖子胡乱抹了把手。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风口扇叶转动的“吱呀”声。
一群高管大眼瞪小眼，脑门上全是冷汗。
买下好莱坞六大？
那可不是买棵大白菜！
人家那是盘踞了近百年的娱乐帝国，随便挑一家出来，市值都是千亿美金级别的。
更别提老美那边还有一堆排外的法案，防华资跟防贼似的。
安娜没理会这帮吓破胆的老油条。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到会议室最前面的全息投影屏底下。
“啪”的一声。
她把一个U盘插进接口，调出一份全是英文和密密麻麻数据线的图表。
“各位，睁大眼睛看清楚。”
安娜敲了敲屏幕，红唇勾起个嘲弄的弧度。
“好莱坞六大，确实是庞然大物。但这六年，流媒体把他们线下院线的利润挤压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她手指滑向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狮子头LOGO。
“雷门影业。六大里垫底的那个。”
“这破公司连续扑了三部投资过两亿美金的超英大片，资金链早断了。”
安娜端起刚才没喝完的冰水，咬着吸管吸了一口。
“他们现在背着一百二十亿美金的债务。下个月底，就是最大一笔银团贷款的最后还款期限。”
她把杯子磕在桌沿上。
“还不上钱，就得申请破产保护。高管全得卷铺盖睡大街。”
老张愣了愣，从椅子上直起身子。
“那……那咱们直接带钱去买？”
“买个屁！”安娜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他。
“老美有外资审查法案，你拿着人民币去买他们的文化产业，信不信第二天联邦调查局就来抄咱们的底？”
她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出声的沈飞。
“BOSS，按您之前的吩咐，我在开曼群岛和维尔京群岛注册的那十二家离岸壳公司，资金已经全洗白了。”
沈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买他们的垃圾债。”
他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像是一道惊雷。
“啊？”老张傻眼了，“买债？那咱们不成了债主了？这跟买公司有什么关系？”
“债转股。”
沈飞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他眼神像淬了冰的刀锋，扫过在场所有人。
“雷门还不上钱。那十几家银行和财团手里捏着的，就是一堆随时会变成废纸的垃圾债券。”
“安娜，用壳公司去收。”
沈飞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蚂蚁般大小的车流。
“压价。往死里压。”
“他们现在急着甩锅，只要能套现，哪怕打骨折他们也卖。”
他回过头，嘴角扯出个森冷的笑。
“等我们成了雷门影业最大的债权人。”
“破不破产，谁说了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老张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招釜底抽薪，太毒了！
不硬碰硬去买股权，绕过审查，直接从债务源头卡死雷门影业的咽喉！
等到债务违约那天。
沈飞就能以最大债主的身份，强行接管公司，把债务转成绝对控股权！
这特么是神仙操作啊！
“明白了，BOSS。”
安娜舔了下鲜艳的红唇，眼里满是嗜血的兴奋。
“三天。我保证把市面上能扫到的雷门债券，全吃进咱们的壳公司里。”
沈飞点点头，没再废话。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国内的盘子，杨谧，你盯紧点。谁敢趁我不在搞小动作。”
他眼神一冷。
“直接剁了他的爪子。”
杨谧坐在第二排，赶紧站起来，高跟鞋磕在地板上“咔哒”一声。
“放心吧沈总，家里我看着，出不了乱子。”
两天后。
深夜。
京城国际机场的VIP停机坪上，一架通体漆黑的湾流G650公务机静静地停在夜幕里。
没有鲜花，没有媒体。
甚至连送行的高管都没带。
沈飞穿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大衣。
初冬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墨拎着个没logo的黑色行李袋，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跟在后头。
安娜踩着细高跟，裹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攥着个平板。
“BOSS。”
安娜快走两步，跟沈飞并排。
她把平板递过去，屏幕亮着蓝光。
“扫完了。雷门百分之六十五的到期债务，全在咱们手里了。”
她咽了口唾沫，在寒风中呼出一口白气。
“他们现在的生死，就捏在您一句话里。”
沈飞没接平板。
他踩着舷梯，大步走进机舱。
机舱里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他把大衣脱下来扔在真皮沙发上，走到舷窗边。
飞机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缓缓滑向跑道。
强大的推力把人按在座椅上。
失重感传来。
沈飞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灯火。
那些星星点点的亮光，像是一盘刚下完的棋局。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加了冰的苏打水，喝了一口。
冰块撞在牙齿上，有点疼。
“洛杉矶那边，联系好了吗？”沈飞问。
安娜坐在对面，踢掉高跟鞋，揉了揉脚踝。
“联系了。雷门的董事会那帮老白男，听说有海外冤大头愿意去谈债务重组，高兴得就差没开香槟了。”
她嗤笑一声。
“他们还以为，能像以前一样，随便画个大饼，就能从咱们兜里骗出钱来续命呢。”
沈飞没说话。
他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云层很厚，遮住了月光。
“好莱坞。”
他低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子刺穿一切的狠劲。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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