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尽,草月临。
王都维斯塔彻底摆脱了冬日的苍白,换上了鲜嫩的绿装。
洛伦兹河岸边的野花星星点点地开了,紫的、黄的、白的,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花香的混合气息,浓郁得几乎让人醉氧。
蔷薇工坊的院子里,银叶艾蒿长势喜人。
经过玛丽的精心培育和扦插繁殖,原本只有几株的母本,现在已经发展成一片小小的药圃。
银灰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像洒了一层薄薄的银粉。旁边的温室里,其他药用植物也在生长,金盏花金黄灿烂,薄荷翠绿蓬勃,迷迭香枝繁叶茂,这是一个微型的、自给自足的草药园。
学院教室里,第二批学员正在上课。
这一批二十个人,男女各半,年龄跨度更大,从十五岁的少女到四十岁的寡妇。
许珩站在讲台前,正在讲解血液循环的基本概念,她用了一个简单的比喻,河流与田地。
“血液像河流,心脏像水泵,血管像渠道方式,器官像需要灌溉的田地。”她在木板上画着简图,“如果河流堵塞,田地就会干旱。如果水泵无力,水流就会缓慢。如果渠道方式破损,就会漏水。”
一个中年妇女举手,怯生生地问,“修女,那,月经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传统医学教育中几乎不会被讨论,尤其是由女性向男性教师提问。但许珩神色自然,“月经是子宫内壁定期脱落的过程,像田地翻新土壤,为新的生命做准备。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是疾病,也不是不洁。”
教室里有些骚动。男性学员低头,女性学员眼睛发亮,终于有人公开地、科学地谈论这个话题。
许珩继续前面的话说下去,“了解自己的身体,不是羞耻,是权利。只有了解,才能更好地照顾自己,才能识别异常,才能及时求助。”
这堂课的内容很快传了出去,引起了一些保守人士的批评。
但工坊没有退缩。
晴枫在一次社区宣讲中说,“知识不应该有性别禁区。女性了解自己的身体,才能更好地成为母亲、妻子、劳动者,才能更好地为家庭和社会做贡献。”
这些话像石子投入死水,涟漪在慢慢扩散。
草月初,工坊推出了新的服务项目,女性健康咨询。
由玛丽和另外两个受过培训的女性学员负责,每周两个下午,在社区医疗站的一个小隔间里,为女性解答关于月经、怀孕、分娩、更年期的问题。
服务免费,保密。
起初来的人很少,大多是偷偷摸摸的。
但口碑传开后,来咨询的人多了起来。
一个年轻的母亲咨询后,哭着说,“我生过三个孩子,从来没人告诉我这些。如果早知道,第一个孩子可能不会,”
信息就是力量。
在这个女性被层层束缚的时代,一点点关于自己身体的知识,就是一点点挣脱束缚的力量。
工坊的经济状况也在改善。
平民产品线增加了针对不同人群的细分产品,儿童版健脾散的味道更甜、老人版松活膏的质地更软好吸收、孕妇慎用标签,在此之前很多产品孕妇本来就不该用,但这一次她们明确标出,让孕妇保护向前迈进一大步。
销售渠道方式扩展到五个固定点和三个流动摊位。
莉亚的账本显示,上个月工坊净利润达到二十五金币。
扣除留存发展的部分,工坊设立了“贫民医疗基金”,用于补贴确实无力支付药费的病人。
基金由玛莎管理,申请需要核实,但流程简化。
财务独立带来更大的自主权。
工坊开始规划扩建,在现有院子旁边买下一小块地,是通过艾琳诺夫人的关系买的,价格优惠,计划建一座两层小楼,一层作为新的更大更专业的社区医疗站,二层作为学院教室和实验室。
但扩张也引来新的关注。
草月中旬,一个来自王都商会的考察团来访,带队的是商会副会长,一个精明的中年商人,叫弗格斯。
“我们注意到工坊的产品很有市场潜力。”弗格斯在参观后说,“如果扩大生产,建立品牌,通过商会渠道方式销往其他城市,利润会非常可观。”
他提出了合作方案。
商会投资扩建工坊,负责市场推广和销售,工坊负责生产和研发,利润分成。
诱惑很大。
但晴枫和许珩都看到了陷阱,一旦被资本控制,工坊的公益性质可能被稀释,产品可能涨价,穷人可能再次被排除在外。
“我们愿意与商会合作,”晴枫谨慎回应,“但有几个原则,,工坊必须保持医疗公益的独立性。.基础药品必须保持平民价格。.工坊的培训和研究不能受商业利益干扰。”
弗格斯皱起眉头,“但这样利润会受限,这不是自己掐自己的财路吗?商人投资是为了回报。”
“回报不只有金钱。”
许珩说,“声誉、社会影响力、长期合作关系,都是回报。而且,工坊的研发能力如果得到充分支持,可能会开发出更有价值的产品,不只是草药,可能是新的医疗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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