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月尽,花月始。王都维斯塔像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缓慢而谨慎地恢复生机。街道上的店铺重新开张,虽然顾客稀疏。市场上的货品渐渐渐渐丰富,虽然价格高昂。人们的脸上口罩渐渐渐渐摘下,虽然眼神里还残留着警惕和伤痛。
蔷薇工坊的仓库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被改造成“蔷薇医学院”的第一间教室,名字是许珩起的,有点超前,但表达了愿景。教室里摆着二十张简陋的木桌,墙上挂着许珩绘制的人体解剖图,简化版,只展示主要器官,、草药图谱、还有防疫流程图。第一批学员十五个人,八个女性,包括玛丽、安娜、贝拉,,七个男性,包括卡尔和保罗,,年龄从十六岁到三十五岁不等。
开学第一课,许珩站在讲台前,手里没有经书,只有一本手写的讲义。
“医学是什么?”她问学员。
学员面面相觑。一个年轻女孩小声说,“是治病救人?”
“对,但不全对。”许珩说,“医学是理解生命的规律,是缓解痛苦的艺术,是连接科学与人文的桥梁。”她这个时候停顿了一下,“在这个教室,你们将学习的不只是怎么用药,还有为什么用药。不只是怎么处理伤口,还有伤口为什么会感染。不只是怎么照顾病人,还有怎么预防疾病。”
这是全新的教学理念。在中世纪,医学多是师徒口传心授,强调经验和秘方,而非原理和系统。许珩要建立的,是基础的科学思维。
第一课讲的是“卫生与微生物”。她用自制的显微镜,虽然成像模糊,展示了水滴中的微小生物,讲解了细菌、病毒,这个概念她简化成“更小的毒物”,、真菌的基本知识。学员们睁大眼睛,有人惊讶,有人怀疑,有人兴奋。
“所以,瘟疫是这些小东西引起的?”卡尔问,“不是上帝的惩罚?”
“上帝创造了世界,包括这些微生物。”许珩谨慎地措辞,“我们的责任是理解祂的创造,并用智慧来应对。”
平衡信仰与科学,这是在中世纪传授现代知识必须走的钢丝。
课程在争议和探索中推进。玛丽成了助教,她基础扎实,讲解耐心,很快赢得学员的尊敬。这个曾经连自己手都治不好的洗衣修女,现在站在讲台上,自信而从容。
工坊的其他部分也在成长。社区医疗站运行稳定,每天接诊量在五十个人左右,基本实现收支平衡。平民产品线增加了两款,针对女性经痛的“暖宫茶”,当归、益母草、红糖,,和针对儿童消化不良的“健脾散”,山楂、麦芽、陈皮,。销售渠道方式扩大到三个贵族代售点和两个平民集市摊位。
财务上,莉亚的账本越来越厚。扣除所有成本后,工坊首次实现月度盈利,十二金币。虽然不多,但意义重大,工坊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但成长总伴随荆棘。
花月十日,工坊接到了第一起医疗纠纷。一个中年男人在社区医疗站拿了“春风茶”后,回家喝了出现腹泻,后来查明是他同时喝了不干净的生水,,他家人闹到医疗站,要求赔偿,并威胁要告到教会。
玛莎处理得很冷静,首先道歉,无论对错,态度先行,,然后详细询问情况,记录,承诺调查。她请来许珩检查剩下的药茶,确认质量无问题。又询问了男人当天的饮食,发现他喝了未煮沸的井水。
“药没问题,但水有问题。”许珩向家属解释,“春风茶是预防感冒的,不是治疗腹泻的。而且药不能代替卫生,不干净的水,什么药都防不住。”
家属半信半疑,但玛莎提出和解方案,退还药茶费用,并赠送一包“健脾散”作为安抚。男人腹泻本身不严重,家属见工坊态度诚恳,也就接受了。
但这件事情给工坊邦邦邦邦邦的敲响了警钟,医疗风险永远存在,需要更完善的记录、更清楚明确的告知、更规范的流程。
晴枫召集核心团队,制定了《工坊医疗规范》,所有诊疗必须有记录,患者基本信息、主诉、诊断、用药、注意事项,。所有药品必须有明确标签,成分、适应症、用法、禁忌,。所有人员必须培训合格才能上岗。所有纠纷必须按流程处理,记录、调查、评估、解决,。
规范打印出来,贴在每一个工作区域。繁琐,但必要。
更大的荆棘来自外部。
花月中旬,王都开始重建。【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市政厅宣布“振兴计划”,要恢复商业、重建房屋、安置流民。这本来是好事,但计划中有一个条款引起了工坊的警惕,所有“非传统机构”,包括慈善工坊、民间学校、非行会认证的医疗点,需要重新注册,接受“资质审查”。
审查委员会由【架空背景的,与现实无关的】市政厅、教会、医师行会三方代表组成。标准模糊,权力很大。
“这是雷纳德的手笔。”艾琳诺夫人在私下会面时说,“他想通过审查,把你们纳入行会系统的机制,或者干脆取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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