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展示了正在研究的几个方向。
比如,简易外科器械的改进,设计更好的缝合针、更安全的手术刀。消毒技术的优化,采用更高效的酒精蒸馏法。甚至,预防天花的“人痘接种法”的雏形。
弗格斯听得眼睛发亮。
他是商人,但也是有远见的商人。
他看到了医疗技术的巨大潜力,不只是赚钱,更是掌握某种“=未来权力。
都说庄家通赢。这个未来权力就是类似庄家的制定规则的的权力。
“我需要回去和商会讨论。”
他最终说,“但你们的想法,很有意思。”
考察团离开后,晴枫和许珩都知道,工坊站在了一个新的十字路口,是保持小而美的公益机构,还是拥抱资本和技术,成为更大的、更有影响力的组织?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答案,也不能用简单的A或是B来回答。
那一天晚上,她们在新建的温室里工作。白天太忙,只有晚上有时间照料植物。
月光透过油纸顶棚,洒下朦胧的光。
银叶艾蒿在月光下几乎在发光,像有生命般呼吸。
“我在想那个炼金术士。”许珩忽然开口这样子说道,手里轻轻抚过一片银叶,“他留下那么多知识,但最终被教会封存,被时间遗忘。我们呢?我们建立的东西,能传下去吗?”
“不知道。”晴枫诚实地说,“但我们在做两件事情,,把知识系统化,写成手册,培训学员。.把机构制度化,建立规范,培养接班人。即使我们有一天离开了,这些东西可能还会存在。”
“离开,”许珩声音轻轻地重复。
她们都记得,她们是穿越者,有任务在身。十万金币的目标,已经完成了七万八千,瘟疫期间的药品销售和后续产品收入贡献很大。
按这个速度,可能再有一年就能完成。
但完成任务后呢?是立刻离开,还是,
“系统099最近很安静。”晴枫说。
“它在观察。”许珩说,“评估我们的商业成就。但我觉得,它也在观察其他东西,我们改变的东西,我们建立的东西。”
两个人沉默。
温室里只有植物生长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如果完成任务后可以选择,”晴枫忽然开口这样子说道,“你想留下吗?”
许珩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温室里的植物,看着这个她们一手建立的小小世界,然后说,“我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问题,但也有很多,可能性。在这里,我们做的事,真的在改变一些东西。”
“但我们的知识有限。”晴枫说,“我们不是全能的。医疗、教育、社会改革,每一个领域都深不见底。我们可能只是开了个头,然后就要离开,让后来者继续。”
“那也够了。”许珩说,“开个头,就是种下一颗种子。种子会自己生长。”
她们离开温室,走回工坊的主楼。
夜深了,但一些房间还亮着灯,实验室里,玛丽在试验新配方。办公室里,莉亚在核算新楼预算。学员宿舍里,年轻人们还在讨论白天的课程。
这个小小的生态系统,在夜色中静静运转,像一颗缓慢而坚决执着跳动的心脏。
草月下旬,工坊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一个来自遥远东方国度的旅行医师,叫哈桑。
他四十多岁,肤色较深,眼睛像黑曜石,穿着异域风格的长袍,会说一些拉丁语,但带着浓重口音。
哈桑是通过教会介绍来的,说想“交流医学知识”。
他参观了工坊,看了实验室、药圃、教室,然后提出想看看工坊的“核心知识”。
许珩谨慎地展示了一部分。银叶艾蒿的提取工艺、质量控制方法、基础解剖图。
哈桑看得很仔细,不时提问,问题都很专业。
看完后,他保持安静不说话的状态了很久,然后说,“在我的国家,也有类似的医学传统。我们用柳树皮退热,用罂粟止痛,用手术刀治疗白内障。但我们的知识,很多是秘传的,不轻易外传。”
“知识应该共享。”许珩说,“只有这样,医学才能进步。”
哈桑看着她,眼神复杂。“但知识也是权力。掌握了别人没有的知识,就有了治疗别人的权力,就有了影响力,甚至,财富。”
“我们追求的不是权力,是治病救人。”晴枫说。
“很崇高的目标。”哈桑点点头,“但现实中,知识和权力很难分开。”他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几卷羊皮纸,“作为交流,我带来了一些我们的医学典籍抄本。有外科手术的记载,有草药配方,还有,一些关于预防疾病的方法,类似你们的防疫理念。”
这是宝贵的礼物。
许珩和晴枫郑重收下,并回赠了工坊的《防疫手册》和几种核心药物的样品。
哈桑在工坊住了三天。
他和许珩深入讨论了医学理论,和晴枫交流了医疗机构的运营,和学员们分享了异域的医疗故事。离开前,他说,“你们在做一件伟大的事。但都听好了记住了啊,知识的光芒会吸引人,也会刺痛人。小心那些被刺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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