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随方睿到学校办手续很顺利,先走借读名义,再办短时旁听。
因为不是走的正常入学报名流程,所以要各种担保人签字。
一般而言,旁听的手续中,也就担保人这块相对难办。
因为,担保人是要对学生的品性人格、在校表现和重大行为负连带责任的,所以俗话才说,“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不做保排在第二位,可见人们对这件事有多慎重。
而水清却完全没有遇到这方面的问题,各项担保人,她一个也不缺。
亲属担保人自然是方睿。
学生担保人则有廖豪、陆含仪及其男友,还有个丁纯。虽然水清跟他们只是一面或者两面之缘,但这几位由廖豪牵线,得知了水清要与他们做校友之事,哪怕只是临时的,却都欣然同意作保,一块儿爽快地来把字签了。
这一栏签名一共四个空格,学校正常要求至少有两位全日制在读生出面签名,而水清的材料上,一个格子也没空下,全签满了。
若非各自有课,这几人还想留在这里等她来,好陪她办手续,看看有没有别处要他们出人出力帮忙的呢。
就连办公室的老师都说,就没见哪个旁听生,人还没入校就读,先认识了一堆同学抢着帮她签字担保的。
其实那些经水清治伤看诊过的学生,也愿意出面签字,只不过,材料表上实在没这么多空格给他们签了。
方睿笑言,“我家阿清的人缘极好。”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自豪,亮晶晶的目光围着水清绕啊绕。
他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先前曾平等地讨厌每个出现在水清身边还试图与她亲近的人了。
人缘?
好?
她吗?
水清看着那些名字,一瞬间有些出神。
虽然没有跟他们在学校办公室见上面,她却也能一一想象出,他们在笑盈盈替她签名担保时的模样,肯定都是真诚又热情的。
她知道人的世界里有很多好的一面,人还发明了很多词语来形容这样的好:譬如投桃报李,再譬如礼尚往来,即便是互惠互利,描绘的都是一种很公平的付出和回报,哪一方都不会被辜负。
只是,她现在得到的,比她给出去的,好像多了很多。
她似乎遇见了一群慷慨又可爱的人。
水清其实也有丝丝不适应,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细小开心。
此刻的情绪就像是阳光洒在水面后荡开的粼粼碎金,点滴生辉。
在酒店多得到了一个发箍时她感受到莫名愉快,而她现在又多得到了很多……信任,心情好像比那种愉快还要更轻快。
也许是因为,发箍是她意料之中能得到的,而这些签名代表的信任,却是意外得到的?她不禁猜测。
就在这时,她不由瞥了一眼方睿头顶虚空的那只花骨朵,眼看它的绽放进度在两人用餐后再无变化,她不由心想,如果它也能这样“懂事”就好了。
像是感知到她的有感而发,那只桃花苞在空中水灵灵地抖了一下。
看起来有点……傻。
水清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目光,接着往表格下看。
校内举荐担保人则是……她疑惑地看着这一栏里龙飞凤舞的字,甚至认不出来这到底是三个字还是两个字。
这些与其说是字的笔画,更像是一堆蝌蚪在打架。
哪有什么横平竖直,只有各种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她一言难尽地看向方睿,后者忍俊不禁,“你猜这是谁?”
还猜呢,她连字都看不懂。
而且,她也不认识这大学里的老师,除了……
“吴老师吗?”
她和方睿当夜能顺利从封锁的酒店脱身,也要感谢这位值班吴老师的出现,否则仅凭廖豪一个学生,可能也搞不定。
吴老师也是她唯一打过交道的本校老师了。
但是,对方的字有这么狂放不羁吗?
她再度低头望向那签名栏,这次变成了有的放矢,试图辨认打头第一个字是不是吴,但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个字和吴字有什么关系。
办公室的老师整理着水清的旁听材料,忍不住笑了几声,替方睿揭晓答案:“是咱们学校的校医,鲁医生。”
医生啊,那写的字让人看不懂就很正常了……
鲁校医,全名鲁齐盛,名字笔画确实也多。再加上本人可谓惊天地泣鬼神的潦草画符式笔法,造就了他这让人看了满脑子问号的独特签名。
国立中央大学旁听生的校内举荐担保人,要求必须是学校的教职工人员,而绝大部分时候,主要就是本校任教的教授或者老师。
虽然校医也算教职工,但一般人也想不到会去请他担保。
而水清更是见都没见过这位鲁齐盛校医。
她本以为是方睿去请托的对方,可笑容满面的青年却说,这是她自己结的善缘。
原来,校医鲁齐盛那日有事请假,临时离开了学校,没想到午后就爆发了一场规模颇大的学生抗议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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