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学生们没和别动队发生大的冲突,但也有些小磕小碰。
以往,他都是在学校待命,就怕学生们在校内校外有个什么头疼脑热或是其他紧急情况需要他处理。
哪知道他人在岗时一切风平浪静,只是请了几个钟头的假而已,就出了这么件大事。
等他闻讯提前销了假赶回学校,有人已经将他的工作代劳了。
但他终归不放心,还是对这些学生们进行了一些检查,因而发现水清的医术不错,这些学生都得到了恰当又妥善的治疗。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些学生只唧唧喳喳地说水先生心地善良医术很好,收的钱相当于给他们免费义诊,鲁齐盛却看出,她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
虽然她在治疗这些学生时总体走的是传统中医的路子,但像脱臼复位和后续恢复,却又明显有点中西医合璧的意思。
鲁齐盛本人主修的是西医,可他不是绝对的废止中医派。
好几年前,卫生部就发出了《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之障碍案》,要求举国上下渐进式废止中医,引来传统医学界一片哗然。
这些傲慢自私的上位者似乎忘了,早些年宁城发生了一场瘟疫,正是一位张姓中医大手以其独特药方成功控制住了疫情。
鲁齐盛认为,中医虽然有其“非科学性”,但确实能治病。他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直推崇“中西医汇通”,所以一见到有年轻医者在这方面有所研究和实践,惜才之心顿起。
当知道这位“水先生”其实是个和学校的这些学生差不多年纪的女子,他在欣赏水清之余,更对她有了几分好奇。
即便如今风气远比大清时要开化,但女子行医,且不是只学中医里被称为女科的妇科,而是精通各科,着实难得。
他其实很希望能和水清见一回,当面坐下来交流一番医学上的见解,但碍于对方的身份是本校学生的妻子,他倒不好贸然相约。
而之前跟着水清回住处聊了小半天,彼此还互留了通讯地址的丁纯,来宁城就是想要学医,虽然目前她只是在学基础护理学,可有空就跑校医室,请教鲁齐盛一些问题。
这次,也是丁纯说起了水清旁听的事,鲁齐盛便欣然提出,不如由他来水清的校内举荐担保人。
水清脑中有常识,又在方府学了一段时间的内务中馈,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她问方睿,“要怎样感谢鲁校医,还有其他帮我作保的人?”
方睿提议道,“等换了住处,安顿下来,我们请大伙儿一起吃顿饭。”
水清点点头,“嗯。”
人们总说“有来才有往”,如果一顿饭不够还人情,她可以……再请一顿,或者两顿,用她自己的钱。
不过,还真被孟秋泽说中了,方睿果真考虑换住处了。
“阿清,你别觉得我是草木皆兵,小心些没坏处。我不是怕了他们,我是……”方睿坚持想要向她解释的急切模样,逗得水清有点莞尔。
他怎地总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很要面子。
“嗯,我知道。”她道,显得挺善解人意,“你是为我们的安全考虑。”
“我们”二字飞速取悦了方睿,他重重点头,“你不介意又要搬动就好。”
水清摇了摇头。
眼看旁听的事情顺利办结,方睿又马不停蹄地找吴老师去商量重回学校借宿的事儿了。
他在酒店听经理说过别动队的事后,思来想去觉得水清还是住在校内安全。
也不知别动队的人为何会打听他二人的住宿信息,难不成是之前被迫“赔”了一笔钱给他们的那三个坏家伙,想私下把钱要回去?
还是,事情跟那个身份不明,却轻易获取了水清信任,让她愿意为其说谎的“长官”有关?
不,水清谎称她颈子上的几枚假指印是她自己弄的,本意是为了让考虑不周全的他听着好受些,才不是为了帮那个她只见了一面、看起来善恶难辨的男人掩饰。
可不管怎么说,只是事关钱还好,就怕别动队那边人财两要。
那晚他离开期间,负责看守水清的那个别动队员,不就曾对她起了歹念吗?听水清说,那混蛋也被那个“长官”狠狠收拾过了,难保不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不管对方是冲哪个目的来的,他都可以后边再慢慢去查去打听,总之事实就是他们一搬出学校,这些人就立马找上门来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必须马上换个确保安全的住所。
而就算是在宁城横行霸道的复兴社,也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轻易进宁城国立中央大学拿人的——没有哪家酒店或者哪处赁来的房子,能有学校里这么安全。
方睿自己本就可以住宿舍,但水清不行。
学校也没有为旁听生提供宿舍的先例,所以哪怕腆着脸开口,给人留下个反复无常的印象,他也必须得去向吴老师申请,把才归还的教职工小院再借来住些时日。
吴老师听了方睿的请求,并没有一口回绝,“临时住个一两晚,我就能拍板给你定下来,但若是论月住,我还是要跟校长申请的。不过,你且放心,校长待会儿就会来我这里,你不如留下等一等,到时详细说明一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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