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后,水清果然在大堂收到了前台服务员笑脸相赠的发箍。
旁边也有新来光顾的几个女学生也拿到了发箍,正唧唧喳喳地聊着天结伴往里走,她们开心的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连路过的空气都像是跟着亮了几分。
水清低头看向她手里的那只,也浅浅弯了下眼眸。
拿到了。
心情有点好。
就像是她还静静地当一池水时,天上落了一场短暂的小雨。
一点一滴,随风入水,对于她本身一池的水量,其实并无多少增益,但却让她感受到一些和无风无雨时不一样的情绪。
现在想想,如果她当时也有人的心窍感知,大概会认为那种感受叫作自在与开心。
那她现在,算是自在与开心吗?
最近这样的情绪变化时不时就会出现,她之前都不曾太过注意,此刻忽然思索至此,下意识看向身边真正的有七情六欲的人——方睿,发现他正凝视着她,像是有些出了神。
对上她的视线后,他才如梦初醒地挪开眼,喉结微动。
方睿心情复杂地提议,“我来帮你戴上吧。”
水清顺应自己此刻的心情,轻轻对他笑了一下。
方睿的心跳立刻不受控制地乱了一瞬。
他趋前一步,轻轻将发箍为她戴好,又顺手帮她理顺发丝,这才退后一步,端详的视线从发间的箍子扫向她清丽秀雅的面容。
哪怕下午已经惊艳过一次,此刻他还是觉得,她是这样的好看。
好看得……让他简直舍不得移开眼睛。
是和在方府时穿着旧式褂裙不一样的,“新鲜”的好看。
可真要他说出哪一种装扮的她更好看,他又分不出来。
以前,他好像并未觉得她有多吸引人。
在不知婚约存在前,他感激她不辞劳苦医治照料他,也欣赏她一介女子习得精湛医术,可现在要他回忆,那时的她长相如何美丑几分,他好像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明明,他的记忆力并不差……真奇怪。
如果真要细究,他第一次觉得她很美,是在新婚之夜,挑开盖头后……他被她清凌凌地那抬眸一眼,晃得恍了一瞬的神。
但也是在那晚,他为二人写下了一份和离书。
他们的婚事,在开始的当天,就画下了句点。
他一度坚信,那是绝对正确的做法,对两人都好。
但后来,她当面点出了那其中属于他自私任性的底色,他在反思后才发现,自己能做的不过是一些单方面的补偿。
而事到如今,他心中竟又慢慢弥漫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好像,有点后悔了……
青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出水清的倩影,他先是漾起干净而又纯净的笑意,那般专注地看着她,随即又语气闷闷地评价道,“这个戴上,也……好看的。”
水清觉得他说了句废话。
这和他中午买回来送她的发箍一模一样,那个她戴着好看,这个戴上却变不好看了才奇怪。
听他这低落的语气,他似乎还在因为发箍的事而不豫?
水清能联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因由了。
所有收礼物的女客人,都是要在礼物簿子上签个名的,本就住在酒店的除外。
水清就只需报一下房间号即可。
既然方睿请了一节课的假,左右现在也无事,两人可以早些去学校办她借读的手续。
但正当二人准备离开酒店时,经理从楼上下来的服务员那儿接过一张条子看了一眼,随即又抬头,看到了站在酒店大门外,正神态自若往里走的孟秋泽。
对方冲他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步子未停,直直朝大堂内走来,而视线则在方睿和水清身上顿了顿,就自然地移开了。
经理记得,这位特别的贵客搬了房间后就直接上楼了,中途也没见到他下来啊,什么时候出了酒店,又回来了?
但有孟秋泽提供建议又自掏腰包,让酒店活动大获成功一事在先,经理对他的话总归多了几分慎重。
对方纸条上提到的事……经理一番思索权衡,心中便有了计较。
孟秋泽不动声色地拍掉袖口攀墙时蹭的灰,佯装自己此刻是很“正常”地外出后回的酒店。
服务员方才给酒店经理看的条子,就是他在房间里写的。
他让其下楼交给经理,他自己则为了避开还在走廊里的方家下人,从房间窗户翻身而出,很快落地于酒店旁边无人经过的偏巷,然后绕回前门,和其他刚刚踏入酒店的顾客别无两样,神情自若地进了酒店大堂。
经理接收到了孟秋泽的眼神示意,亲自走到方睿身边,“这位客人,请借一步说话。”
方睿有些惊讶,看向拦住两人的经理,“何事?”
经理脸上的笑容很客气,但语气郑重,“是有些要紧的事要与您相商,可以请您的女伴先坐在这边,稍等片刻吗?”
方睿单手覆上水清预备抽离他臂弯的手,“这是我太太,你有什么话,当着她的面说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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