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坦白,他送水清的发箍和酒店赠送的礼物撞款了。
面容英俊又满是朝气的青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便目光有些忐忑地看着她,“这发箍,现在有好多女孩都有一样的了。”
水清听完本就没什么多余的感慨。
先前方睿和她下楼去餐厅吃饭前,他对着孙嬷嬷无意间说过一句“别人有的,阿清也得有”。
那现在她有的,别人也有,不是很正常吗?
世上哪儿那么多独一无二的存在。
就好比她曾经是一池水,而世间有很多水,一洼,一池,一泊,一湖,一江,一河,一海……大家看起来都一样。
她也只是芸芸众水里的某一池罢了,就算哪天她消失,这世上还会有其他的水继续存在。
她觉得,不独特,也很好。
“这又没什么。”她说道。
方睿对她露出一个毫无心机的笑脸,“是吗?你真这么认为吗?”
水清懒得再回他。
她虽不在意,也没为此恼他,方睿心里却还是有股不爽,“明明那店的老板说,我眼光独到,选的这款发箍精美独特,在街上不会遇到相同的款式,”他气得哼了一声,“果然这做生意的人,为了赚钱,嘴里没几句实话。”
现在,他甚至都不用上街,在酒店里就能看见很多个同款了。
他气得又觉口干舌燥,但端起茶壶发现里面空了,郁闷地又将其放下。
若是一位体贴贤惠的妻子,此刻自然应该起身去为她的丈夫再倒一壶茶来,并为他的茶杯斟满,但水清瞧他这气愤地干抿嘴唇的样子,心下只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她有这个认知,但他刚刚已经喝了一杯,解了渴就行。
方才,她也是想逗外边的孟秋泽,才会故意把对方倒的茶给方睿喝了,否则,后者回来口渴的话,不会自己倒茶么。
她只当自己没看见。
方睿本也没想使唤她动手的意思,自行去旁边的五斗柜上打开铜镀银保温壶?,将茶壶满上,又回到桌边,给她也倒了杯热茶,然后才给自己倒好。
热气氤氲而上,茗香萦绕,水清看了一眼茶杯,忽地问他,“那你刚刚回来,看那些收了礼品的女孩,喜欢那发箍吗?”
方睿一心想回来见她,其实没多在意突然涌入酒店的那群女同学们是何表情,他回忆了一下才说,“应该……喜欢的吧。”
那些女生接过礼品时都是笑着的,且基本上都当场就将发箍戴在头上了。
水清点点头,“那你的眼光确实蛮好的,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这发箍好看。”
方睿还因为服饰店老板忽悠他而郁闷着呢,冷不丁就被夸了一句,顿时有些晕乎茫然,“是、是吗?”
他挠了挠脸侧,指腹触到脸颊时,他才意识到脸上好像变烫了,又赶忙低头,声音也忽地变小了一点点,语气有一丝带着甜意的不自然,“反正,你喜欢就好。”
水清“嗯”了一声,站起来道,“那若是我现在穿着这身衣服再下楼去,应该也能领到一个吧?”
方睿闻言抬起头看她,对上她微光流转的眸子,他顿时迷糊了一下,没跟上她的思路,但懵懵地点头,“嗯……嗯?”
啊,这是重点吗?
他困惑不已,“你已经有一个了。”他送的。
水清道,“能多拥有一个,不是更好?”
方睿不太明白,“可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水清还是道,“多一个,也不多。”
方睿有些诧异,可看到她脸上自然流露的那一点点贪心,他却觉得……真好看。原来她也有这样“想占便宜”的一面。
甚至让他也生出一份贪心,想要在她脸上看到更多这样灵动鲜活的表情。
眼前之人仿佛正在慢慢抛开以往“水清”的壳子,在他面前越来越真实地做她自己,也让他感觉,自己正在离她越来越近。
恰逢方成回来禀报,他打听到的消息是,搞回馈赠礼活动的主意出自酒店经理,就是想趁着对家酒店被别动队封锁搜查和学生游行抗议双重影响时,好好提升一下自家的知名度。
至于为什么礼品选定了发箍,就没人知道了,大概真是凑巧。
听方成三两句把话说完,方睿叹了口气,挥手让他出去。
“怎么就那么巧呢……”他垂下眼角,郁闷地摇摇头。
水清听到了他的嘀咕,想到这是孟秋泽的手笔,也不知对方是出于什么心理,砸钱搞出这样的事,她不由也想摇头。
两人各有各的无语,默契地端起茶杯,各自喝了口茶。
随后,方睿和水清一道出了门。
“少爷,少夫人。”在房间外听差的下人们纷纷行礼,他牵着水清的手走向楼道口。
两人都很年轻,又都是一身学生的装扮,站在一起十分相配,活脱脱就是一对风华正茂的校园恋人。
他们也不是第一回在外面牵手了,神态皆很自然。
倒是悄悄从门缝朝外看他们的孟秋泽,见到两人亲昵的动作,顿时面色微微一沉,习惯性挂在唇边的轻快笑意凝固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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