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睿在课间听旁边的同学在议论,附近酒店忽然推出了一项回馈活动,赠送礼品的顾客对象是穿文明装的女学生,好些女同学闻之意动,相约课后赶去凑个热闹。
本来,他只当是一项新发生的趣闻,跟着听了一耳朵而已,可当发现他们口中的酒店正是他为水清新搬的那家,他顿时合起刚刚课上写好的笔记,有些在意起来。
他在宁城求学几年,不是一点时局嗅觉都没有的,最近随着外边形势紧张,此地也各种势力暗流涌动。
哪怕是从明面上看,连他今年参加的游行抗议,都比之前频繁了。
而他和水清于上一家酒店遇到别动队抓共谍之事,又进一步验证了他的看法。
一听说从没有推出过此类促销酬宾的这一家酒店,突然就搞起了活动,再听同学绘声绘色地描绘现场客流如织,方睿的警觉神经被触动,觉出一份事出反常的意味来。
事关水清的安全,他不能掉以轻心。于是,在第二节课前,他不放心地向老师请了假,匆匆赶回来一探究竟。
他回到酒店就发现,从大堂到餐厅着实进进出出的有许多人,比他中午就餐期间的人流量也只多不少。
而且大部分是年轻女客,清一色是穿着素净短款窄袖上装,搭配深色百褶长裙,就好像他们学校现在有空的女同学,都陆续来这里包场了似的。
他再一看门童和服务员送出的礼品,不就是他中午刚刚买来送给水清的那款发箍吗?!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凑巧之事?
他中午买发箍的时候,拿的已经是店里第二高档的款了——第一高档的是一款枣红色的箍子,缠了五色彩带外加金丝勾廓的玫瑰,设计华丽繁复,配色也太过扎眼而贵重,并不适合水清戴着出行和上课,他才退而求其次地选了这第二个。
店老板明明拍着胸脯保证过,这款发箍造型精美低调,但绝不普通,加上价格不菲,买的人不多,走在街上更不会和别人撞上同款。
可这怎么转眼之间,就被酒店批量采买来作为大派送的礼品了?!
按捺住要去找服饰店老板理论一番的冲动,方睿赶紧回了楼上房间。
进门前,他从下人口中得知,水清在餐厅吃过饭回房后,并未再外出。
难不成,她是因为看到他送的发箍竟和酒店赠送的免费礼物是同一款,以为他是故意为之,所以有一些不开心了吗?
虽然直觉水清不是这样肤浅的人,但方睿自个儿心里介怀送出去的礼物不再独特,难免也怕她在意。
此外,他始终觉得酒店这活动推出得蹊跷,就派了方成去楼下打听,自己则开了房门进去。
但一进门,他便看到水清正站在桌边,带着一抹浅笑看着他,“你回来了。”
方睿悄悄观察着她的神色,不仅一切如常,甚至好似还比平日少了几分冷淡平和,那一丝清浅的笑意,顿时抚平了他因为发箍之事暗自不快的情绪。
她好像……没有不开心。
方睿隐约松了口气,回想起同学在课间闲谈时还提及,酒店的活动似乎是在饭点稍后一些才开始的,便又猜测可能水清当时正好已经上楼,与之错过了。
那就好,他想。
他走去她身边,随便找了个话头问:“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当然是因为刚刚她就是在桌边,和端起茶的孟秋泽才说了两句话,他就回来了——水清语气平淡地解释,“刚在摇椅那儿睡了会儿,醒来起身走动了几步。”这并不是谎话,只是省略了部分事实。
方睿看向打开了半扇的窗户,联想到酒店一楼大堂络绎不绝的客流,顿时问她:“是被窗外的动静吵醒了吗?”他一边说,一边就要去关窗。
水清摇头,“不是,就是……醒了。”
她拦住了意欲走向窗边的他,“我来吧。”
孟秋泽翻窗出去的动作虽然快速利落,但谁知道她和方睿讲了这两三句话的工夫,他是不是已经回到他房间了。
以防万一,还是她去吧。
“不是说下午有两节课要上的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她自然而然地问起,一下就岔开了方睿的注意力。
他在桌边坐下,“我下课时听说这酒店里搞起了回馈活动,忽然变得人来人往,就回来看……看怎么回事。”
那句“看看你”在方睿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好意思说出来。
他看向水清走至窗边的纤瘦背影,把原话咽下去后,又抿唇悄悄笑了一下,因为长相俊朗,这一笑着实开朗又朝气。
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桌上那一杯茶上。
咦,这茶倒得……好满。
而与此同时已然走到窗边的水清,因为提前有些可以称之为“合理怀疑”,或者“先见之明”的心理准备,所以在略微侧头,就看见攀悬在窗外侧墙,根本没第一时间回他自己房间的孟秋泽时,她倒也没有惊讶。
阳光洒在年轻男人俊逸如玉的脸上,他似乎也正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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