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椅子是别动队来了之后移到这里的,相当于一重警示围栏,更是一道仓促划下的楚河汉界,临时封锁了一二楼的出入,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通过。
而沈南林那一怒三踢后,守在外围的人就自动自觉退出去了更远。
水清呼了口气,不紧不慢地睁开眼睛。
旁人没人盯着,她可以少演一会儿,中场休息一下了。
沈南林还站在对面的墙边,只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没有主动靠近。
水清侧靠着椅背,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肩颈,视线漫无目的地滑过周遭的环境,最后落在旁边一辆停得歪七扭八的餐厅推车上。
想来是别动队闯进餐厅后立刻驱赶了服务员,这辆运送到一半的推车也就被临时靠在了这里。
车上的金属冰桶里,有几个乱七八糟倒放的空酒瓶,瓶中价值不菲的洋酒已经被趁火打劫的别动队员喝掉了,唯剩三瓶无人问津的汽水,外加化开半桶水的冰块,还留在其中。
水清走过去,拿起一瓶汽水,转身递给沈南林,“我渴了。”
沈南林见她毫不紧张,倒是一点不意外,唇畔的笑意倒是深了几许,眉眼柔和地主动拿旁边的开瓶器,帮她打开了汽水。
仿佛之前踢得那三个别动队员站都站不直的人,不是他。
“咔”一声轻响,瓶盖迸开,细密的气泡欢腾着涌上瓶口。
“谢谢。”水清接过去,抿了一口清甜凉爽的汽水,舒服地眯了眯眼睛,随即拿起另一瓶又递给他。
沈南林一怔,笑容温柔地婉拒,“不用了,我不渴……”
水清却道,“拿着,不是给你喝的。”
沈南林不明所以地接过,就见她眼神示意他坐下——坐在餐车边缘上。
也幸好他身高腿长,半坐在餐车边后两脚稳稳一撑,车下的滑轮微晃后又定住,然后他侧过脸看向她,有点好奇她要做什么。
水清拿出一方手帕,缠在了挂着一溜冰水珠子的瓶身上,再指了指他还红肿的侧脸与破了口子的嘴角,“低头,靠近点。”
沈南林才依言垂下头,拉近了些彼此的距离,脸颊上就迎来了叫人一个激灵的阵阵冰凉。
那裹着手帕的汽水瓶,?像一个突如其来的冰棍,激得他本能地肩颈一绷,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冷敷,消肿,镇痛。”水清语气平平,简单说了三个词,示意沈南林自己接手拿好,她就拿她的那瓶汽水,继续喝了起来。
沈南林没想到,这汽水不是给他喝的,是给他用的。
他扶着手帕包住的汽水瓶侧贴在肿胀发烫的脸颊上,灼痛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瞬间被这寒意强行镇压下去大半,果然舒服了许多,“谢谢。”
水清“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顺手又替他调整了一下瓶子压在脸颊上的角度。
带着水珠的微凉指尖点在他的手背,停留了一瞬,就收回了去。
沈南林面上闪过丝丝意外,眨眼的频率都在这一刻慢了几拍。他的心头像是也被那微凉的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微暖,也微乱。
水清已然坐回另一边更不容易被人看到她身影的那排椅子上,一边惬意地小口啜饮汽水,一边等方睿回来。
“看到他们过来了,记得提醒我继续装晕倒。”她很自然地对沈南林提要求。
手背上残存的那一点凉意,迅速被他温热的体温同化,只留些许若有似无的潮湿,沈南林回过神后,看了她一眼。
他面朝的,正是方睿他们先前离开的方向,于是他眼中含笑地答应了下来,“好。”
水清对他清浅地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像两弧月牙,好像他的回答令她颇为满意。
实则,她是看向那只又绽放了一点的花苞——沈南林的花苞就像他的人一样,很……懂事。水清勉强找了个形容词。
不管她帮得上忙还是帮了倒忙,帮了大忙还是帮了小忙,他的桃花骨朵都会开——虽然开的幅度让人捉摸不透,但反正不会让她白忙活。
就冲这点,她都要找机会留下来,再推进一点。
毕竟,即便她有预感还会与他见面,但他的身份一看就不简单,虽然他这个人看起来挺好,但见他的每一面都要发生点棘手的状况,她可不一定每回都想掺和进去……
吴老师和廖豪也没想到,方睿不过是回到餐厅片刻,再出现在酒店大堂时,除了带回他的妻子,还将随行来到宁城的佣人也都带了出来。
当然,等看到别动队的人私下给了方睿更多的钱时,这师生二人更加不明就里且惊讶万分,这是后话了。
方家的仆人先前被统一看守,关在了酒店主楼侧旁的仆佣专房里,此刻忽然被点名提出来后,还是一脸惴惴,惶恐而迷茫,直到听说能够少爷和少夫人一起离开,才纷纷露出点喜色。
那个负责为梳妆的丫鬟年纪还小,被一连串变故吓到了,哭得眼睛鼻子红红的,没跟方成和孙、马两个嬷嬷去水清的房间,后三者则去把他们出门前刚依次摆好的东西再度收拾起来,才拎着水清和方睿的行李匆匆下楼,与她汇合,一块儿等着少爷回去接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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