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乾清宫。
李明面前站着五个人:孙传庭、骆养性、徐骥、李邦华(新任户部尚书),还有刚从天津赶来的郑芝龙。
气氛凝重。辽东军报摆在御案中央,像一块烧红的铁。
“郑卿,水师情况如何?”李明先问郑芝龙。
郑芝龙一身侯爵常服,但眉宇间仍有海上霸主的悍气:“回陛下,臣率大小战舰一百二十艘,其中新式蒸汽船两艘,已抵达天津港。但红毛鬼的舰队也在渤海出没,有十二艘夹板船,其中两艘是最近下水的三层战舰,火炮超过六十门。”
“能打赢吗?”
“海上作战,胜负难料。”郑芝龙实话实说,“但臣可以保证,清军的朝鲜船队,一艘也过不了辽东海面。至于红毛鬼……他们若只是观战,臣不招惹;他们若敢插手,臣就让他们知道,大明水师不是吃素的!”
这话霸气,李明喜欢。
“好。辽东海路,就交给你了。”李明道,“另外,朕再给你一道旨意——若战事需要,你可率水师登陆辽东,袭扰清军后方。”
“臣领旨!”郑芝龙眼睛一亮。登陆作战,意味着更多立功机会。
李明转向孙传庭:“伯雅,新军能战吗?”
“能战,但未经实战。”孙传庭坦诚,“臣建议,新军不直接上前线,而是作为战略预备队,驻守山海关至蓟州一线。一来拱卫京师,二来随时策应辽东。”
“那辽东谁去救?”
“关宁军尚有八万,加上宣府、大同援军,总兵力可达十二万。袁督师善守,依托锦州、宁远、山海关三层防线,挡住清军三个月应该没问题。”孙传庭分析,“三个月后,新军已成,天气转寒,清军自然退兵。”
这是稳妥之策。但李明摇头:“太保守。皇太极这次倾巢而出,不会轻易退兵。而且,他分兵三路,明显是想切断关宁军联系,各个击破。我们不能被动防守。”
“陛下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李明手指地图,“清军主力在锦州,咱们就攻其必救——派一支奇兵,出喜峰口,绕道蒙古,直捣沈阳!”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这太冒险了!”李邦华急道,“孤军深入,万一被断后路……”
“不是孤军。”李明道,“郑卿的水师在辽东登陆,吸引清军注意;袁崇焕在锦州正面牵制;奇兵轻装疾进,不打城池,只烧粮草,破坏屯田。皇太极后方不稳,必然回师。到时,咱们以逸待劳,在辽西走廊设伏,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是标准的“围魏救赵”。孙传庭迅速在脑中推演,眼睛越来越亮:“可行!但奇兵必须精锐,而且要熟悉草原地形。”
“用蒙古人。”李明道,“科尔沁部已经归附,让他们出三千骑兵作向导。新军出两千火铳兵,再配一千炮兵,带二十门轻型火炮。总兵力六千,全部骑马,十日粮草,轻装简从。”
“谁领兵?”孙传庭问。
李明看向他:“伯雅,你敢不敢?”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跪地:“臣愿往!”
“好!”李明扶起他,“但你不是主帅。主帅朕另有人选——”
他看向郑芝龙:“郑卿,你义子郑森,今年十六了吧?听说他熟读兵书,精通火器?”
郑芝龙一愣:“陛下怎么知道?”
“朕自有消息来源。”李明笑道,“让他去。你郑家未来,总要有人接班。这次是个机会——郑森为统帅,孙传庭为监军,科尔沁台吉为向导。六千精兵,直捣黄龙!”
郑芝龙激动得浑身发抖。这是天大的信任,也是天大的机遇。他跪地叩首:“臣代犬子,谢陛下隆恩!郑家愿世代为陛下效死!”
“起来。”李明道,“但朕有言在先——此战凶险,郑森若败,朕不怪罪;若胜,朕封他伯爵,许他自建一军。”
“臣明白!”
部署完军事,李明转向内政:“李尚书,江南那边,有什么动静?”
李邦华呈上奏疏:“苏州周顺昌等人联名上疏,为张溥、张采求情,并自愿捐银二百万两助饷。但提了个条件……”
他详细说了江南士绅的四条建议。
李明听完,笑了:“聪明人。知道硬顶不行,改为渗透了。”
“陛下,臣以为不可答应。”骆养性道,“这是以退为进,想掌控军需、渗透水师、培养自己人!”
“朕知道。”李明淡淡道,“但眼下,辽东战事紧急,需要江南的钱粮。而且,他们主动配合,总比对抗好。”
“那条件……”
“全部答应。”李明语出惊人,“但要加几条:第一,捐银不是二百万,是三百万。第二,江南商会采购军需,必须接受户部、兵部联合监管,价格按市价九折。第三,选派子弟进理工学院,要经过考试,择优录取,最多三十人。第四,加入水师的船队,必须打散编入各营,不得自成一体。”
这是反制。你要渗透,我就给你设限;你想控制,我就给你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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