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夜，南京乾清宫。
李明尚未安寝。他面前摊着两份密报：一份由孙传庭自舟山发来，详述了老码头的发现与东极岛的相关情况；另一份则经北京转递，是袁崇焕呈报的紧急军情。
袁崇焕的密报言简意赅：“清军异动，皇太极已集结蒙古各部，兵力逾十万，疑有南犯之意。臣已加紧布防，但蓟州防线绵长，兵力匮乏，恳请朝廷速调援军，并筹措粮饷。”
北方的战云，再度沉沉压来。
而南方，舟山的事端尚未平息。
李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两线作战，本是兵家大忌，可事已至此，唯有硬扛到底。
他提笔给孙传庭批复：“东极岛之事，宜速战速决。若确为夜蛟营勾结外洋的据点，可调郑芝龙水师协助清剿，务必根除。但切记：**活捉主犯，获取口供与物证。** 此案牵连甚广，需深入彻查。”
随后又批复袁崇焕：“已令户部筹措粮饷，兵部调拨援军。卿可收缩防线，固守要隘，切勿与清军野战。待南方事定，朕自有安排。”
批毕，他唤来王承恩：“科学院大典的筹备，进展如何？”
“回陛下，一切就绪。方以智方大人称，新模型明日即可完工，大典定能如期举行。”
“徐光启呢？”
“徐大人……这几日闭门不出，据说正在撰写辞呈。”
李明轻叹一声：“告诉他，辞呈朕不准。科学院需要他，朕也需要他。让他振作起来，大典那日，朕要看到他站在主礼台上。”
“是。”
王承恩退下后，李明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南京移向舟山，再点向东极岛——那个小岛此刻就像一颗毒瘤，盘踞在大明海疆之上。
必须割除。
可割除之后呢？夜蛟营的势力真能彻底根除吗？范家倒了，难保不会有张家、李家取而代之；晋商失势，徽商、浙商或许会接踵而至。
问题的根源，从来不在某个家族，而在制度本身：海禁政策催生了巨额走私利润，官商勾结让监管形同虚设，而大明海军又无力掌控漫长的海岸线。
要解决这问题，需要的不只是一场清剿，而是一整套全新的海防、贸易与管理制度。
这正是新政的意义所在。
然而，新政的推行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和阻碍。朝廷内部，那些顽固保守的势力对新政充满敌意并极力反对；地方上，则存在着各种既得利益团体，他们想方设法地阻止新政的实施。更糟糕的是，现在甚至还有来自海外的外部势力卷入其中，使得局势变得愈发复杂艰难。
真是太难了！
李明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那跳跃不定的烛火，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突然间，他脑海里浮现出曾经在穿越之前读到过的一句名言：改革绝非请客吃饭那般轻松惬意，亦非撰写文章、描绘刺绣般优雅从容、温文尔雅。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算是真正领悟到这句话语所蕴含的深意以及沉甸甸的份量。
可是，无论道路多么崎岖坎坷，困难如何巨大如山，他都必须坚定地向前迈进，一步也不能退缩。毕竟，他身为一国之君，肩负着重大的责任与使命；而且，整个国家都迫切需要一场彻底的变革来摆脱目前的困境，实现繁荣昌盛的未来。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响亮的鼓声从窗外传入耳际——已经敲响三更时分了。这意味着新的一天正悄然临近，同时也预示着笼罩在东极岛上的层层迷雾很快就要被驱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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