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击战的硝烟尚未在崩塌岩谷中彻底散尽,奥波瓦尔便带着残存的突击部队交替掩护,撤向了预先规划的第二纵深战区。残阳穿过厚重的硝烟云层,将血色余晖泼洒在遍地焦土与将士的染血战甲上,撤退的队伍沉默而有序,抬着连绵的重伤员,背着损毁的枪械部件,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坚定。这一仗败得惨烈,近半重炮损毁、六分之一突击兵力折损,敢死队近乎打残,岩脊之上留下了无数绝境守卫将士的忠骨。可队伍里没有溃败的慌乱,没有绝望的哀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没能击毁泰坦,却也未曾被泰坦打垮。
撤至安全区域后,奥波瓦尔第一时间在临时指挥点开了战地复盘。战术光屏上反复回放着伏击战的全程记录,泰坦热熔炮的熔毁范围、堡主骑士护盾的承受阈值、侍从骑士的火力盲区、重型机甲的转向速度、地形对机动的限制…… 一组组数据被标注、比对、推演,阵亡将士的名单与战损统计放在一旁,纸页边缘被指尖捏得发皱。奥波瓦尔伫立在光屏前,周身气压沉凝如铁,眼底却没有半分挫败后的茫然,只有极致冷静的思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己方自始至终都缺乏能与泰坦、骑士正面对抗的同等级战争兵器。正面硬刚、阵地对轰,本就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失败早已注定。此前的伏击虽占了地形先手,却依旧沿用了 “集中火力正面破防” 的常规思路,终究没能跳出硬碰硬的桎梏。而这一仗的血的代价,也让他彻底想通了破局的关键:既然无力正面对决,便不与其争锋;既然对方是笨重的钢铁巨兽,便用灵活的蜂群将其拖垮;既然重火力不足以击穿装甲,便先耗尽它的弹药、能源与耐心,待其锋芒尽挫、破绽尽露之时,再寻致命一击的机会。
经过短暂的休整与推演过后,一套全新的牵制周旋战术彻底成型。奥波瓦尔当即下令全军整编,将所有可战兵力拆分为数十支规模不等的游击分队,每队配属少量重火力、足量爆破装药与便携通讯设备,以达特麾下的敢死老兵为骨干,以绝境守卫本土士兵为向导,依托艾瑟拉姆星破碎复杂的地形地貌,开启了针对帝国重型机甲集群的全域牵制袭扰战。
第一重牵制,是化整为零的蜂群袭扰,专门消耗泰坦与骑士的火力储备与作战耐心。
奥波瓦尔命令所有分队:绝不与帝国重型部队正面接战,绝不集结成规模阵型,绝不贪图阵地得失,以 “袭扰、消耗、诱击、拖滞” 为唯一战术目标。数十支分队如同散开的蜂群,遍布整片战区的沟壑、岩缝、地下暗渠与废弃工事之中,昼伏夜出,轮番出击。
白日里,帝国重型集群推进之时,沿途的岩山背后、沟壑深处总会时不时射出零星的穿甲弹与热熔弹,精准打在泰坦的观测镜、腿部管线、骑士护盾边缘这些非致命却烦人的部位。每一次射击都只有寥寥数枪,打完立刻转移阵地,绝不恋战。待泰坦调转炮口、骑士举起动力剑准备反击之时,袭击者早已借着地形掩护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荡荡的岩体与飞溅的碎石。
泰坦的热熔毁灭炮威力无穷,可一炮下去能熔毁半面山岩,却杀不死几个分散游击的士兵;导弹巢齐射覆盖面极广,可游击分队散得比沙尘还快,爆炸过后往往只炸碎了一堆乱石。堡主骑士的离子护盾能扛住整支重炮连的齐射,可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全程满功率开启,能源消耗是天文数字;可只要护盾一降,立刻就有冷枪冷炮打过来,逼得机组不得不反复启停护盾,平白损耗大量能源。
到了夜间,袭扰更是变本加厉。游击分队借着夜色与硝烟掩护,摸到帝国机甲驻防阵地外围,或投掷定时爆破装置,或用狙击枪点射外围警戒哨兵,或用干扰设备扰乱机甲的外部侦测。有时他们会在远处点燃成堆的废弃油料与军械,制造大股热源与火光,诱使泰坦开火;有时会用改装的震动装置模拟大部队行进的震感,引骑士机甲出动追击,追出去数公里才发现是陷阱,白白消耗大量动力能源。
达特亲自带领一支精锐小队,专挑后半夜发动袭扰。他们借着夜色摸到驻防阵地侧翼,用便携热熔器烧开外围警戒围栏,将数枚定时热熔炸弹贴在一台侍从骑士的腿部装甲缝隙处,随即快速撤离。爆炸虽没能炸穿厚重装甲,却烧坏了外部传感线路与辅助动力管线,逼得帝国机组花了整整半天时间抢修,推进计划被迫延后。
这般零敲碎打的打法,看似战果寥寥,却效果惊人。短短数日,帝国重型集群的弹药消耗速度远超预期,能源储备持续下降,机组人员更是被不分昼夜的袭扰搅得疲惫不堪。战犬泰坦的热熔炮不敢再随意开火,每一发都要反复确认目标;堡主骑士的护盾不敢再全程开启,只在侦测到重火力时才短暂启动;原本势如破竹的推进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再也无法像伏击战后那样长驱直入、对联军造成成建制的毁灭性杀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