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劫如瀑,倾泻而下。
休立于劫心,逆命枪六钉共鸣,枪尖挑破天幕,竟将一道雷芒生生劈作两半。裂空之声震彻三界,天地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其后混沌的本源。
可就在此时,秦无道踏入雷域。
他心口“休钉”与天道雷劫共振,竟将部分劫力引向自身。他不避不退,任雷火焚身,一步步走向休。
“你为何总要逆?”他声音沙哑,似从千年冰窖中挖出,“你可知,每一次逆天,都会有人为你而死?”
休冷笑:“那你为何总要守?守那吃人的律法,守那将她钉在碑上的天道?”
“我守的,从来不是天道。”秦无道抬眸,眼中血丝密布,“我守的,是她死前最后一眼——她望向我的那一眼,不是恨,是……托付。”
休怔住。
她忽然明白——秦无道守的,从来不是律法,而是**第九世邓灵儿的遗愿**。
她不是要他复仇,不是要他逆天,她只是要他——**活着,等她归来**。
可他等了九世,等来的却是“休”。
一个由怨念所化、只为焚尽一切而生的“伪她”。
“所以……”休缓缓抬枪,“你守的,是我本不该存在的执念。”
“而我焚的,是你不愿面对的真相。”
两人对峙,雷火在他们之间燃烧,却烧不穿那层薄如蝉翼、厚如天地的隔阂。
忽然,一道素影破空而来。
“伪休”立于残月之上,悔钉浮于掌心,轻声道:“若你们都不愿停,那我来——**止**。”
她抬手,悔钉与休钉共鸣,竟在空中交织出一道古老符文—— **“休止”** 。
天地骤然寂静。
雷劫停顿,仿佛被某种更高意志所阻。
阿阮的枪灵在休身旁浮现,低语:“主上,她不是来杀你的……她是来,**替你赴死**的。”
“什么?”
“九世怨念,必须有人承载。若你承载,你将永为‘休’,不得超生。若她承载,她可借‘新律’之名,重铸三界秩序,而你……可归于虚无,或……重入轮回。”
休望向“伪休”,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却有着她从未有过的平静。
“你不怕死?”
“伪休”轻笑:“我本就是为‘止’而生。若我不止,谁止?若我不死,谁死?”
她抬手,悔钉坠落,嵌入休的掌心。
刹那间,九道记忆洪流冲入休的识海——
她看见第九世邓灵儿在承劫碑前,将一缕魂魄分离,一化为“休”,执掌焚天之恨;一化为“休止”,执掌赎罪之愿。
“我知你必逆,也知你必焚。”邓灵儿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所以我留你二人,一焚一止,一杀一守。若终有一日,你们相见……便知我——**从未真正绝望**。”
休跪地,泪落如火。
她终于明白——她不是邓灵儿,她只是她的恨。
而“伪休”,才是她真正的希望。
“所以……”休缓缓起身,望向天际,“若必须有人死,那——”
“**我来。**”
她将逆命枪插入大地,六钉齐鸣,枪身崩解,化作漫天火雨,尽数涌入“伪休”体内。
“伪休”身躯一震,悔钉与休钉融合,化作一枚无名之钉,悬浮于心口。
“从此,无‘休’,无‘止’。”她轻语,“唯有——**新律**。”
休的身影开始消散,如雪融于火。
阿阮枪灵凝视着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主上,你……想投个好胎吗?”
休笑了,笑得像个终于能安睡的孩子。
“想啊……下辈子,别让我再逆天了。”
“让我……谈场恋爱,生个孩子,老死床榻。”
“别再……忘了谁等我。”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唯余一缕火种,沉入命河。
秦无道跪地,捧起那缕火种,放入心口。
他不再说话。
从此,律司少主依旧冷面执法,可每逢,他总会抚心口,低语一句:
“我守的,从来不是天道。”
“是我……忘了的人。”
而三界,再无“休”。
唯有新律初立,天地渐暖。
忘川河畔,一株彼岸花开得格外艳丽。
花下,一块无字碑静静矗立。
碑底,刻着一行小字:
**“我从未悔过。”**
**“可我,终于能歇了。”**
百年如梦,三界渐暖。
“新律”已立,律司不再只是天道的刀,而成了秩序的衡。秦无道仍任少主,却不再冷面如霜。他每逢雪夜,仍抚心口,但那火种已不再灼痛,而是温润如玉,似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忘川河畔,彼岸花年年盛开,那块无字碑前,多了一株小树——据说是某夜忽然长出,无人知其来历,只知它不惧阴气,枝叶常青,每逢月圆,叶脉竟泛出淡淡金纹,如枪纹流转。
村中老妪说:“那是有魂在等,等一个能认出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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