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映红了灰河上游的夜空。
休奔行在雨中,足下踏碎积水,每一步都像在撕裂命运的茧壳。她能听见前方传来的惨叫、锁链拖地的刺耳声,还有律猎们冰冷的号令:“搜!阿阮必须活捉,她掌心的枪纹是‘逆命种’核心,天道点名要的祭品!”
“祭品?”休冷笑,掌心枪纹灼烫如烙铁,“他们永远不懂,点燃火种的人,从来不是为了被供奉。”
她跃上残破的石桥,只见桥下废墟中,十余名铁甲律猎将一名少女围在中央。那少女赤足立于火堆之间,发如墨瀑,眼若寒星,左掌朝天,右掌染血——掌心一道银色枪纹,正缓缓绽放成莲。
是阿阮。
她背靠断碑,碑上残刻着一行小字:“**逆命者,死不立契。**”
“阿阮!”休大喝一声,纵身跃下。
律猎首领回头,狞笑:“又来一个逆命种?正好,一并炼了,凑成双生律核!”
刀光起,血溅三尺。
休未拔剑,只以掌迎击。枪纹爆发,掌心裂开,那截断枪残片——第二枚逆命钉——化作流光射出,贯穿三名律猎咽喉。她落地翻滚,顺势抓起一杆长枪,枪尖一挑,将扑向阿阮的律猎挑飞。
“你……”阿阮喘息着,目光落在休掌心,“你的枪纹……和我一样。”
“不。”休抹去嘴角血迹,冷笑,“我的更老。”
阿阮一怔。
休已冲上前,枪影如龙,与律猎战作一团。她招式狠辣,毫无章法,却每一击都直指命门——这是在灰河集街头用命换来的经验。而阿阮不同,她的枪纹燃起时,竟有律动随其呼吸起伏,仿佛天地在为她调息。
“你在……引动命河?”休惊觉。
阿阮点头:“我每夜在忘川边唱歌,它就回应我。”
休心头一震。她终于明白——阿阮不是偶然觉醒,她是被**第九世邓灵儿亲自种下的火种**,只为在第十世点燃“休”的火焰。
“所以,”阿阮忽然笑了,眼中有火光跃动,“你就是‘休’?”
“我不知道我是谁。”休挥枪格挡,肩头被划出一道血痕,“我只知道,我不想再看见有人死得像条狗。”
“那就——”阿阮猛然抬掌,枪纹全开,火光自她掌心喷涌,席卷全场,“**一起烧了这狗娘养的律法!**”
轰——!
银焰冲天,命河倒流。
两道枪纹在空中交汇,刹那间,天地失声。雨停了,火凝了,连律猎的铁甲都开始龟裂。一道无形的波纹自两人掌心扩散,直抵三界命河深处。
**律动紊乱了。**
远在天边的律宗大殿,九盏魂灯齐齐震颤,中央青铜鼎上,“休”字血光暴涨,几乎裂鼎。
“不可能!”一名白袍老者跪地颤抖,“双逆命种共鸣……命河要反噬了!”
而更深的地下,那具枯骨心口的锈钉——**第一枚逆命钉**——终于彻底苏醒,微微颤动,发出只有休能听见的低语:
“归来……主上。”
休与阿阮同时抬头,望向彼此。
她们掌心的枪纹,竟开始**融合**。
银色纹路交织成一朵双生莲,莲心处,浮现出一行血字:
**“逆命九钉,归主之刻。”**
“这是……什么?”阿阮喘息。
休却笑了,笑中带泪:“是我们九世轮回的……**回家路**。”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自天而降。
一名身着金纹律袍的男子踏空而至,手中执一卷玉册,上书“天律”二字。他目光扫过休与阿阮,声音如雷:
“双逆命种现世,触犯天律第七条——**私通命河,图谋逆天**。即刻起,剥夺命格,押赴律坛,炼为律核。”
“律宗大执律?”阿阮脸色惨白。
休却上前一步,挡在她前,枪尖直指金袍男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谈‘天律’?”
“我是谁?”男子冷笑,“我是奉天道之命,**终结逆天者的人**。”
他展开玉册,念出第一句:
“邓灵儿,第一世,逆天罪,判——魂灭。”
“邓灵儿,第三世,逆天罪,判——身碎。”
“邓灵儿,第九世,逆天罪,判——神陨。”
“而你,第十世,名为‘休’,罪名加等——**因你,是逆天之源**。”
休听着,掌心枪纹剧烈跳动,仿佛在回应每一句判词。她忽然大笑:“你念了九世,可你知不知道,第九世临死前说了什么?”
男子皱眉:“什么?”
休抬眼,目光如刀:
“ **‘第十世,我不想再逆天了。’** ”
“可她还是来了。”阿阮接话,站到休身侧,“因为她知道——若她不逆,谁来替我们,说一声‘休’?”
金袍男子脸色骤变:“狂妄!今日便让你们见识——**天律之威**!”
他挥册,天地变色。
一道金色锁链自玉册中射出,直锁休命门。
休欲避,却觉魂魄一滞——那锁链,竟缠住了她的**轮回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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