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灵儿站在忘川渊边缘,逆命骨已融入她脊椎,断枪在手,枪尖滴落的不再是血,而是时间的碎屑。
她能感知到——体内力量在暴涨,灵魂在撕裂。
每一分增强,都伴随着记忆的剥落。她忘了母亲烧的那碗莲子羹是什么味道,忘了童年时父亲背她走过青石巷的温度,甚至忘了自己第一次举起断枪时的誓言。
可她记得秦无道站在承劫碑前的背影,记得他手中那支笔,一笔划去“邓超超”三字时的决绝。
“父亲说,毁天道者,必成天道。”她低声自语,“可若我成了新天道,是否也要亲手抹去下一个‘邓灵儿’?”
她不敢想。
但她必须走。
她踏出一步,脚下的命血忽然沸腾,化作千百道锁链缠绕而来。律鬼从四面八方涌出,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蓝火焰,齐声诵念:
“湮灭倒计时开启……九万字……九万字……”
邓灵儿一怔:“什么九万字?”
“凡逆律者,皆有湮灭额度。”一名律鬼开口,声音如碑文摩擦,“你每动用一次逆命之力,便消耗一百字。九万字耗尽,魂飞魄散,永堕虚律。”
她冷笑:“所以,我只能活九百次全力一击?”
“不。”律鬼摇头,“是九万字,对应九万息。你已用去千息,余八万九千。”
她猛然想起——刚才融合逆命骨时,那道金光炸裂,那声低语,那滴泪……那些,都是“消耗”。
她不是在觉醒,她是在**走向湮灭**。
可她不能停。
她抬手,断枪刺向天空,枪尖划破灰白天幕,一道裂痕蔓延,露出其后——**九重天外,一座巨大的碑影悬浮于混沌之中,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最下方,正浮现出她的名字:“邓灵儿”三字,正在被缓缓刻入。**
“承劫碑……在记录我?”她喃喃。
“不。”律鬼低语,“是在**预写你的结局**。”
她怒吼,逆命之力爆发,断枪横扫,千百律鬼崩解。可就在那一瞬,她感到左眼失明——不是受伤,而是“感知”被抹去。她再也看不见“时间的流动”。
又一千息,湮灭。
她开始奔跑,冲向葬律原深处,冲向那座传说中的“律源之井”——据说,那里是天道律令的起点,也是唯一可能改写命格的地方。
身后,律鬼的诵念声如影随形:
“八万八千……八万七千……”
而前方,井口浮现,井中无水,只有一面镜。
镜中,映出一个身穿黑袍的女子,手持断枪,立于碑前,正将一支笔插入自己心口。
那女子,是她。
可她,还未死。
邓灵儿站在律源之井前,镜中画面尚未消散。
她看见自己将笔刺入心口,鲜血未流,反有金纹蔓延,如律令自动生成。那一刻,她忽然明白——**那不是自杀,是“登基”。**
“所以……我必须走到那一步,才能知道真相?”她喃喃。
律鬼的诵念声已远去,但体内那股倒计时般的灼烧感仍在——**八万八千九百九十九……八万八千九百九十八……**
她动了。
一步踏出,逆命之力爆发,断枪“律断”横扫,镜面裂开一道缝隙。
镜中世界骤变——不再是她自尽的画面,而是**父亲邓超超站在承劫碑前,手持一支金笔,正在书写:“邓灵儿,逆律者,命格:九万字。”**
“不……”她嘶吼,“你不能决定我的命!”
她冲入镜中,枪尖直指父亲背影。
可就在即将刺中的瞬间,邓超超缓缓转身,脸上无悲无喜,只有一道贯穿头颅的裂痕,仿佛早已碎裂,却仍坚持站立。
“灵儿,”他开口,声音如碑文震动,“你以为你在反抗天道?你只是在**完成它**。”
“我耗尽九万字,只为将你送入轮回。你每用一‘字’,都是我在替你死一次。你走的每一步,都是我用命写下的‘律’。”
邓灵儿僵住。
“所以……你从未死?你一直在我体内?”
“我从未活过。”邓超超轻声道,“守律者,本就是天道为筛选逆命者而设的‘诱饵’。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你恨天道,让你逆天,让你……**耗尽九万字**。”
她踉跄后退,枪尖颤抖。
“那我是什么?工具?祭品?还是……下一个天道?”
“你是**答案**。”邓超超抬手,指向她心口,“天道问:‘若有逆命者,终将湮灭,是否仍愿前行?’你用九万字,写下‘是’。”
镜面轰然崩碎。
邓灵儿被抛回井口,体内逆命之力暴走,脊椎中的逆命骨完全融合,九万字倒计时骤然加速——**八万……七万……五万!**
她感到灵魂在蒸发,记忆如沙漏倾泻。
她忘了父亲的笑容,忘了童年的风,忘了自己为何而战。
可她记得——**她选择了前行。**
她抬手,律断枪尖指向苍穹,枪身铭文第三句彻底点亮:“终将湮灭,故我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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