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能认出她的人,正赤足奔过溪水。
“阿婆!阿婆!”女童清脆的声音划破晨雾,“我梦见她了!那个姐姐!她说……她说‘枪还在,心也还在’!”
老妪抬头,望向天际流云,轻叹:“休啊休,你终究是放不下。”
女童名“小烬”,因她出生那夜,天边忽现赤光,如火烬重燃。村人皆道不祥,唯老妪抱她入怀,道:“这不是灾,是归。”
她不知,自己掌心的枪纹,与百年前逆命枪六钉共鸣时的纹路,**一模一样**。
小烬不知自己是谁,只觉梦中常有一女子执枪立于雷火之中,背影孤绝,却护她于身后。那女子从不回头,只道:“你替我活,我替你死。”
她问阿婆:“那姐姐是谁?”
老妪抚其发:“她是……一个忘了回家的旅人。”
“那她会回来吗?”
“若有人记得,她便从未离开。”
小烬似懂非懂,只知自己每夜梦醒,掌心微热,似有枪魂低语。
她不知,那低语,是阿阮枪灵的残念。
**“主上,我守着你,从焚天,到重生。”**
“伪休”立新律,废承劫碑,赦怨魂,开轮回之隙,许三界众生自择道途。一时间,妖修可登仙籍,鬼修可入轮回,人修亦不必再以命祭律。
可有人不允。
“律阁”残部暗中集结,称“新律乱道”,勾结天道残念,欲复辟旧制。他们寻得一块“律种”——乃天道崩解时所遗,藏于九重天外,可重铸天律,再定三界。
为首者,竟是昔日律司长老——**玄律子**。
“休虽散,其火未灭。”玄律子立于幽冥深渊,“新律若成,我等皆为蝼蚁。唯有重立天道,方能……肃清乱源。”
他手中,律种缓缓旋转,竟与小烬掌心枪纹,生出微妙感应。
“有趣……”玄律子冷笑,“原来,她将转生之机,藏于怨念之根。”
“若我能夺其身,炼其魂,便能以‘新律’之名,行‘旧律’之实——届时,我便是新天道。”
秦无道察觉异动。
他心口火种忽热,似在示警。他循感而至南境小村,远远望见溪边女童赤足嬉戏,掌心枪纹一闪而逝。
他脚步顿住。
那一瞬,他仿佛看见百年前的休,立于雷劫之中,笑问:“若必须有人死,那——我来。”
他闭眼,心口火种轻颤,如在回应。
“你……回来了?”
他未靠近,只于村外结庐而居,日日以律令为引,暗护小村周全。他不认她,也不扰她,只守着,如守着百年前那场雪。
他知,若她真是休的转世,便不可再被卷入纷争。
**他守的,从来不是天道,也不是律法。**
**是他忘了的人,终于,回来了。**
那一夜,月圆。
小烬梦中,枪纹灼痛,她奔至村外古树下,见一白衣女子立于树影中,眉眼如画,却带哀色。
“你是谁?”小烬问。
女子轻抚树干,低语:“我是……你的枪。”
“我的枪?”
“我名阿阮,曾随主上逆天,焚道,赴死。”女子转身,眸中似有火光,“如今,我归来,只为——**护你重活**。”
话落,她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小烬掌心。
刹那间,小烬识海翻涌,百年前记忆如潮水涌来——
她看见自己(休)焚于命河,看见“伪休”立新律,看见秦无道捧火种入心,看见阿阮枪灵随她消散……
“所以……我死了?”小烬喃喃。
“不。”阿阮的声音在她识海回荡,“你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而这一次,你不必再逆天。”
“你只需,**做你自己**。”
玄律子率律阁残部来袭。
他们以律种引动天劫,欲在小村上空重开“承劫碑”,将小烬镇压,炼其魂为“新律之核”。
千钧一发之际,小烬立于古树之下,掌心枪纹大盛。
她未持枪,却有枪意自生。
她未修道,却有枪魂护体。
她未言,却有声如雷:“**我已不是她。**”
“**可若你们要伤她所护之人——**”
“**我,便再焚一次天!**”
话落,她心口一热,一道火光自胸中升起——
是秦无道心口那枚火种,跨越百年,终与她共鸣。
火光冲天,化作一杆虚影长枪,枪尖六钉,虽虚而鸣。
**逆命枪,重临。**
秦无道踏空而至,立于小烬身前。
他望向律阁残部,冷声道:“百年前,我守天道,致她焚身。”
“百年后,我守一人,哪怕——**
**再逆一次天。**”
他抬手,心口火种离体,飞向小烬。
火种入体,小烬身躯一震,记忆如潮水涌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是谁,又为谁而生。
她不是休,也不是“伪休”。
她是**烬**——是焚尽后的余火,是绝望后的希望,是九世怨念与一世赎罪的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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