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预计的降临时间还有四个小时。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本该笼罩大地,但今夜没有黑暗——天空中的极光已经亮到足以照亮地面,那些暗紫色的光带像是垂死的恒星在最后时刻迸发的余晖,将雪地染成诡异的紫灰色。
星站在别墅的屋顶上,手里握着炎枪,保持着“浮生”刻印的浅层激活状态。这种状态下,她的感知被放大到极致,能捕捉到环境中最细微的能量流动。
所以,她是第一个察觉到异常的。
风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是戛然而止。上一秒还呼啸着卷起雪沫的北风,下一秒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空气凝固成透明的胶质。雪花悬停在半空,不再飘落,仿佛时间本身停止了流逝。
紧接着,声音消失了。
不是安静——安静还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血液在耳膜里的鼓动。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声”:别墅里机械钟的滴答声、远处森林里夜枭的最后一声啼叫、甚至脚下大地深处岩层应力调整的微弱呻吟……所有这些声音,在同一瞬间被抹去了。
世界变成了哑剧。
星感到一种生理上的不适,就像突然从喧闹的酒吧走进隔音室,耳压失衡带来的眩晕感。她深吸一口气——连吸气的声音都没有,空气进入肺部的过程静默得可怕。
“不对劲。”她低声说,但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不,不是听不见,是声音根本没被产生。
她尝试说话,感觉到声带的振动,感觉到气流的通过,但没有声波被释放出来。某种力量在源头扼杀了声音。
她立刻冲向屋顶边缘,准备跳下去通知所有人——
然后她停住了。
因为天空中的极光,也开始“消失”。
不是熄灭,是像被橡皮擦从画布上擦掉一样,从边缘开始向内消散。那些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几何图案首先失去轮廓,然后是污绿色的斑纹,最后是暗紫色的光带本身。整个过程无声无息,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仿佛夜幕是一张被弄脏的玻璃,现在正被无形的抹布擦拭干净。
三十秒后,天空恢复了“正常”。
深蓝色的夜幕,稀疏的星辰,一弯苍白的残月。
没有极光,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金属锈蚀气味。
一切都回到了“三归使者”出现前的状态。
不,比那时更“干净”。
星抬头看着那片过分正常的天空,心脏却狂跳起来。这不是危机解除,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而且是那种连风声雨声都被提前剥夺的、令人窒息的宁静。
她翻身从屋顶跃下,落地时控制力道,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虽然本来也发不出)。别墅的门被她推开,里面已经聚集了所有人。
显然,大家都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在这种绝对的寂静中,连梦都会被剥夺声音。是某种更原始的本能将他们从睡眠中拖了出来:对异常环境的本能警觉,对生存威胁的直觉反应。
客厅里,人们用手势和书写交流。
凯文在战术地图上写下:“所有监测数据归零。不是仪器故障,是监测对象‘消失’了。”
苏在旁边补充:“不只是灵能读数。温度、气压、地磁……所有环境参数都稳定在了理论平均值,稳定得不像自然界该有的状态。”
老杨推了推眼镜,在纸上写道:“空间结构刚性增强。我的理律权能感知到,周围的空间‘变硬’了,像被冻结的琥珀。传送类能力会受到严重干扰。”
钟离抬手,用岩元素在空中凝聚文字:“地脉流动停滞。不是枯竭,是‘凝固’。”
每个人的表情都凝重到了极点。
这种反常的平静,比之前所有的异象加起来都更可怕。就像一头猛兽在扑击前,会先伏低身体,屏住呼吸——现在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
星快速写下:“按最坏情况准备。它可能提前来了。”
她看向阿泉——空之律者正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膝盖,脸色苍白得不像话。作为掌控空间权能的律者,她对空间结构的变化最为敏感。此刻她浑身都在轻微颤抖,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原上。
“阿泉?”星走过去,蹲下身,用口型无声地问。
阿泉抬起头,眼睛里有星从未见过的恐惧。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最终只是用力摇头,用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扭曲的、不断崩裂的图案。
星看懂了一半:空间结构正在被某种东西“撑开”。
她正要再问,突然——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不是听到了声音,是感觉到了。
一种“存在感”的突然出现。不是能量波动,不是质量增加,是某种东西“宣告自己存在”的、纯粹概念层面的冲击。就像在绝对黑暗的房间里突然点亮一盏灯,即使闭着眼睛,你也能“感觉”到光的存在。
而现在,所有人“感觉”到的是:天空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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