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人们以为那只是罕见的极光。
垒尔勒市的居民在入夜后抬头,看见北方的天空流淌着暗紫色的光带,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笔刷随意涂抹在夜幕上的油彩。光带缓慢蠕动,不时夹杂着几缕污绿色的斑纹,如同腐败的植物汁液渗入清水,晕开令人不安的色泽。
第一天,社交媒体上满是拍摄“奇异极光”的照片和视频。气象部门发布通告,称这是“罕见的太阳风活动与大气粒子相互作用产生的特殊现象”,建议市民“正常生活,无需恐慌”。
但到了第二天,连最迟钝的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极光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黎明前消散,反而在白天也隐约可见——那暗紫色的光晕像是粘在天空上的污渍,即使阳光最盛的正午,也能在苍穹深处看到那抹不祥的暗影。到了夜晚,光带变得更加密集,开始呈现出某种……规律性。
它们不再是随机的流淌,而是在天空中勾勒出复杂的几何图案:嵌套的多边形、螺旋的曲线、不断重复的分形结构。那些图案看似杂乱,但如果用高速摄像机录下并逐帧分析,会发现它们的变化遵循着某种非欧几里得几何的规律,是人类视觉无法自然理解的数学语言。
更诡异的是声音。
入夜后,一些住在郊区的居民报告听到了“低语”——不是真正的听觉声音,而是一种直接在大脑中响起的、无法理解含义的嗡鸣。那声音时断时续,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又像是无数细碎的金属片在相互摩擦。
“不是幻听。”
粟簇学院的医学部,叶灵珊把一份检测报告推到星面前。这位曾教导过星的导师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我们对十七名自称‘听到声音’的市民进行了全面检查。”她的手指点着报告上的脑波图,“所有人的α波和θ波都出现了异常同步,尤其是在夜间。这不是心理作用,是某种外部能量场在直接干涉人类大脑的生物电活动。”
星看着那些扭曲的波形图,眉头紧锁:“范围?”
“目前还局限于城市外围三十公里内,但正在缓慢扩张。”叶灵珊深吸一口气,“市长已经启动了三级应急响应,建议市民尽量留在室内,关闭不必要的电子设备,但……你知道的,恐慌开始蔓延了。”
离开学院时,星看到了证据。
街道上的行人明显变少了,那些还在外活动的人都步履匆匆,不时抬头看一眼天空,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商店的橱窗上贴着“极光期间特价”的标语,但店里空荡荡的,收银员无聊地刷着手机——直到屏幕突然闪烁,信号中断。
这不是孤立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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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乐园的监测中心——一个由维尔薇临时搭建、占据了半个地下室的杂乱空间——此刻挤满了人。
不,不只是人。
爱酱的虚拟形象悬浮在主屏幕前,双手飞速操作着数十个悬浮界面;银狼盘腿坐在角落的地板上,膝盖上放着三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数据线像藤蔓一样缠满她的手臂;侵蚀律者则直接“住”进了服务器阵列,她的意识化作数据流,在每一根光纤里奔腾穿梭。
屏幕上是全球灵能监测网的实时数据。
“看这里。”爱酱调出一个波动图,线条像心脏病发作的患者心电图一样疯狂起伏,“全球一百四十三个监测点,从昨天凌晨开始,所有读数都在周期性暴涨。崩坏能、元素力、本世界灵能、甚至……”她顿了顿,“甚至检测到了微量的‘虚数内能’泄漏。”
“虚数内能?”星皱眉。
“你可以理解为……世界‘基底’的能量。”老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推了推眼镜,盯着屏幕上那些异常数据,“正常情况下,这种能量不会出现在现实层面。它就像大海深处的压力,被层层世界结构隔绝在外。但现在……”
“现在它漏出来了。”银狼头也不抬地接话,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不只是漏,是在喷发。每隔六小时一次峰值,每次峰值都比上一次高15%。按照这个趋势,四十八小时后,全球的灵能环境会变成……嗯,相当于把普通人直接扔进律者战场。”
角落里的奥托忽然开口:“生物反应呢?”
纳西妲举起手。
这位智慧之神难得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她身边漂浮着十几片叶子——不是普通的植物叶片,是她用自己的力量培育的“感知延伸”,每一片都连接着星球不同区域的植物网络。
“植物在恐惧。”纳西妲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我听见了它们的‘声音’——不是语言,是本能。所有植物都在收缩,在颤抖,它们的根系试图往更深处钻,叶片朝着远离西南方向的角度倾斜。就连我温室里那些最坚强的品种,也在表达同一种情绪……”
她顿了顿,吐出两个字:
“逃离。”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监测中心外传来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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