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卡陵堡正上方,五千米高空。
那里本来空无一物,只有稀薄的大气和逐渐亮起的晨光。但现在,那片天空开始“撕裂”。
不是闪电劈开云层的那种撕裂,是更根本的——空间结构本身像一张被过度拉伸的塑料薄膜,在某个临界点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裂痕是暗紫色的,和之前极光的颜色一模一样,但更暗,暗得像凝固的血。它最初只有几米长,边缘不规则,像瓷器上的冰裂纹。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
它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展开”。那道裂痕向两侧、向上下、向所有维度蔓延、分叉、再分叉,在十分之一秒内就扩张成一个直径超过三百米的、边缘不断剥落消散的暗紫色空间裂缝。
没有声音。
没有能量喷发。
甚至没有风——裂缝周围的气流像是被吓呆了,凝固在原地。
只有纯粹的视觉恐怖: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伤口,横亘在天空之上。裂缝内部不是星空,不是异空间,是一种更难以描述的状态——像是无数面破碎的镜子叠在一起,每一片碎片都映照出扭曲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景象:崩塌的宫殿、融化的星辰、无限循环的几何噩梦……
然后,从裂缝深处,“它们”流了出来。
不是飞出,不是跃出,是“流”——像粘稠的石油从桶里倾泻而出,像融化的蜡像顺着斜坡滑下。四十七个不规则多面体,每个的大小和形状都不同,最小的只有汽车那么大,最大的堪比一栋三层楼房。
它们的材质无法辨认:像是破碎的镜面,但反射的不是现实景象,而是扭曲的、无法理解的色块;又像是某种扭曲的金属,表面布满不规则的凸起和凹陷,但那些“金属”在缓慢流动,像活物的肌肉;还掺杂着凝固的暗影,那些阴影部分在吞噬光线,让多面体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最诡异的是它们之间的连接。
每两个多面体之间,都有一道闪烁的暗紫色能量脉络。那些脉络不是直线,是不断扭曲、分叉、重组的光带,像神经网络,又像某种超维度的血管。四十七个多面体通过这些脉络连接成一个整体,一个松散但又统一的——“归澜归陵归墟使者”。
它完全显现后,做的第一件事是:
吸收。
不是吞噬物质,是更抽象的吸收——光线开始向它弯曲,像是被无形的引力牵引。晨光本应越来越亮,但以那团多面体集群为中心,天空反而在变暗。不是云层遮挡,是光线本身在被“吸走”。
然后是热量。
星感觉到温度的下降——不是环境降温,是身体的热量在向外流失,像站在一个隐形的黑洞旁边。呼出的白气在离开嘴唇的瞬间就消散,不是蒸发,是“消失”。
最后是……存在感本身。
这不是错觉。星盯着那些多面体,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集中注意力。不是精神干扰,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在流失——就像看着一张照片太久,照片里的景物开始变得陌生、虚幻。那些多面体在吸收周围事物的“确定性”,把它们变成模糊的、不确定的、随时可能“不存在”的状态。
它没有咆哮,没有宣告,没有展现任何攻击意图。
它只是存在在那里,用它的存在本身,否定周围一切的存在。
然后,它动了。
不是整体移动,是其中的几个多面体——靠近玛卡陵堡方向的三个较小个体——突然改变了朝向。它们的表面那些破碎镜面般的结构开始重新排列,聚焦出三个暗紫色的光点。
光点对准的方向,正是陵堡外围的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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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所地下三层,主控制室。
维尔薇刚刚完成第六台力场发生器的最终校准。她擦掉额头的汗,看了一眼旁边的梅比乌斯——这位天才科学家正盯着屏幕上的“摇篮”协议数据流,细长的金属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
“喂,蛇蛇。”维尔薇说,但没发出声音,她这才想起现在是个哑剧世界,只好改成挥手。
梅比乌斯抬起头,用口型回应:“再给我十分钟。协议的能量缓冲层有个漏洞,不补上的话,关键时刻可能会过载——”
她的话(口型)停住了。
因为控制室里所有的屏幕,在同一瞬间变成了雪花。
不是信号干扰那种雪花,是纯粹的、不断闪烁的暗紫色噪点。那些噪点以某种规律脉动,像是在传递信息,但信息的内容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极限——看久了会头疼,会恶心,会产生“自己正在被分解”的幻觉。
维尔薇的反应极快。
她扑到控制台前,用力拍下紧急防御系统的启动按钮——没有反应。不是按钮失灵,是按钮按下的“过程”本身被中断了。她的手指接触按钮,施加压力,按钮应该被按下……但这一切没有发生。就像一段视频被剪掉了关键帧,原因和结果之间失去了连续性。
“空间锁定!”她用尽全力喊出这句话,虽然依然没有声音,但梅比乌斯从她的口型和表情读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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