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在深夜悄然降临的。
没有狂风呼啸的预告,没有乌云压城的阴沉——当垒尔勒市的居民们在温暖的被窝中沉入梦乡时,第一片雪花便已轻盈地吻上了窗棂。而后是第二片、第三片……成千上万的洁白精灵自高天飘落,如同宇宙倾洒的碎星,静谧而固执地覆盖了整座城市。
待到晨光初露时,世界已然改换了容颜。
星是被窗外异样的光亮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从柔软的被窝里探出头。透过窗帘的缝隙,一种柔和而均匀的白光充满了房间,与平日清晨的金色曦光大不相同。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跑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哇……”
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
别墅的屋顶、乐园的旋转木马、远处的树林、近处的秋千架……所有的一切都披上了厚厚的雪毯。雪花仍在飘落,不大,却绵密,在清晨灰蓝色的天光中斜斜地织成一张朦胧的纱幕。世界安静得不可思议,连平日里清晨鸟雀的啁啾都消失了,只剩下雪片落地的、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
“下雪了……”星喃喃道,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团白雾。
她兴奋地转身想叫醒同屋的派蒙,却发现那个小不点早已趴在窗台上,整张脸几乎贴在了玻璃上,紫罗兰色的大眼睛里映满了雪光。
“好漂亮……”派蒙的声音里带着做梦般的不真实感,“整个乐园都变成白色的了!”
“是初雪哦。”星笑着揉了揉派蒙的脑袋,“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迅速换好衣服——一件毛茸茸的白色高领毛衣和厚实的家居裤,又给派蒙裹上她专属的迷你斗篷。两人轻手轻脚地溜出房间,不想吵醒还在熟睡的其他人。
走廊里很安静,但空气中已经弥漫着暖气的温热和隐约的食物香气。星和派蒙沿着楼梯往下走,木质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一楼客厅的景象让她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巨大的落地窗外,雪景一览无余。而室内,则是一派温馨热闹的“冬日改造”现场。
“这里,角度再调整三度。对,就是这样。”
钟离沉稳的声音从庭院方向传来。星凑到窗边,看见那位往生堂客卿正站在雪地中,身姿挺拔如松。他单手虚按,金色的岩元素光华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在庭院中央构筑起一座精巧的八角石亭。石亭的飞檐翘角上雕刻着祥云纹路,四根立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石龙。更神奇的是,石亭中央的地面微微凹陷,一簇温暖的元素篝火正在其中静静燃烧,橙红的火光驱散了周围的寒气,却不会点燃任何东西。
“钟离先生真是的……”派蒙小声吐槽,“连个避雪的亭子都要造得这么有艺术感。”
星忍不住笑了。的确,那石亭与其说是实用建筑,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但不可否认,在漫天飞雪中,这座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石亭美得令人心折。
“温度控制交给我!保证每一根管道都暖烘烘的!”
玛薇卡活力十足的声音从地下室方向传来,伴随着隐约的火焰嗡鸣。这位火神此刻正化身“供暖总工程师”,在千劫的“协助”(或者说,监督下不让他把一切烧毁)下,检查着别墅和乐园所有管道和重要设施的防冻措施。星能感觉到脚下地板传来稳定的暖意——地暖系统显然已经全力运转。
“风啊,听从我的指引——”
温迪的声音飘忽不定,似乎从乐园的各个角落同时传来。星望向窗外,只见那些飘落的雪花在接近乐园某些区域时,会被轻柔的风墙巧妙地引导、偏转。温迪没有阻止雪落下,而是像一位技艺高超的画家,用风作笔,以雪为墨,在乐园的空地上“堆砌”出各种巨大的雪雕:有展翅欲飞的风之翼,有憨态可掬的壶形雪人,甚至有一座微缩的、带着螺旋高塔的蒙德城。
“这是……用风堆出来的?”派蒙惊呆了。
“是风引导雪花自然堆积形成的。”星解释道,眼中也带着惊叹,“温迪对风的掌控真是出神入化。”
最温暖舒适的地方,莫过于纳西妲的温室了。
星和派蒙推开温室玻璃门时,一股带着泥土和花草清香的暖流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这里温暖如春,湿度宜人。各种奇异的植物在特制的光源下舒展枝叶,有些甚至开着不应季的花朵。纳西妲本人正赤足踩在松软的土壤上,手指轻触一株叶片发光的植物的茎秆,闭着眼睛,似乎在聆听什么。
“早上好,纳西妲。”星轻声打招呼,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小小的草神睁开眼睛,翠绿色的眸子里漾开温柔的笑意:“早上好,星,派蒙。初雪很美,不是吗?”
“超——级美!”派蒙已经飞到一丛结着晶莹小果的灌木旁,好奇地戳了戳那些果子。
“这里成了大家的避寒圣地呢。”星环顾四周,发现温室的休息区已经摆上了好几张舒适的藤椅和小茶几,上面还放着看到一半的书和喝了一半的花茶,显然已经有人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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