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三十七分,乐园的灯光逐一亮起。
不是维尔薇设置的自动照明系统,而是更温柔的光——纳西妲的发光植物开始散发柔和的荧光,童话森林的小径上,蘑菇灯如星辰般点亮;钟离在岩峰区布置的石灯盏,被玛薇卡用永恒不灭的小簇火焰点燃;工坊区域,维尔薇调试的暖色调全息投影在建筑表面流动,像呼吸般明暗交替。
厨房里飘出晚餐的香气。丽塔今天做了炖菜,用的是纳西妲培育的新品种蔬菜和童话森林的野生菌菇,汤底熬了整整八小时。卡芙卡在旁帮忙烤面包,刚出炉的法棍外脆内软,麦香混合着黄油气息,弥漫整个别墅。
“开饭了帕姆!”帕姆的声音通过乐园广播系统传来,难得地没有催促,只是温柔的提醒,“今天大家辛苦了帕姆,请好好享用晚餐帕姆。”
餐厅里,长桌被摆成了“丰”字形——因为人实在太多,一张桌子坐不下。瑟琳娜和格蕾修负责摆放餐具,她们很认真地给每个位置配了餐垫、刀叉、筷子(因为有人用不惯刀叉)、汤勺,还有纳西妲用新鲜花朵做的小小装饰。
“这里给钟离先生,他喜欢坐靠窗的位置。”瑟琳娜小声说,放下一只青瓷茶杯——那是钟离自带的。
“梅比乌斯博士的座位要离千劫先生远一点。”格蕾修在平板上查看记录,“上次他们坐在一起,梅比乌斯博士的汤被千劫先生的热气蒸发了。”
“奥托主教和卡莲姐姐要挨着,但和凯文先生之间最好隔两个人……”
两个女孩像策划战役一样安排座位表,时不时小声讨论,神情严肃得可爱。
星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微笑。她手里拿着一罐苏打豆汁——虽然还是喝不惯,但不知怎的,今天就想喝这个。
“偷懒?”小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着,难得地没有扎成标志性的双马尾。
“在欣赏风景。”星喝了口豆汁,被呛得咳嗽,“咳咳……这玩意儿到底哪里好喝了?”
“因为你品味差。”小识抢过罐子,自己喝了一口,面不改色,“还行啊。”
流萤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浅灰色的棉质长裤,白色T恤,外面套着星送给她的那件印有“星之乐园”Logo的开衫。看到星和小识在厨房门口,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走过来。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不用,丽塔说今天谁都不准进厨房帮忙。”星摆手,“说是‘庆典后的慰劳特供’。”
三人一时无话。厨房里传来丽塔和卡芙卡的低语,餐厅里瑟琳娜和格蕾修还在认真排座位,窗外传来温迪的琴声——他在岩峰区弹奏一首舒缓的夜曲。
“今天……”流萤轻声开口,“很开心。”
“嗯。”星点头,“虽然累。”
小识突然说:“那个叫莉莉的小女孩,叶灵珊说明天带她来见你?”
“下午三点。”星看了看爱酱同步到她视野中的日程,“艾莉森女士也来。苏和纳西妲会一起见,毕竟涉及到‘特殊视觉’的问题。”
“需要我在场吗?”小识问,“本姑娘最擅长对付‘异常’了。”
“你想来就来啊。”星笑了,“不过别吓到孩子。”
“我很有亲和力的好不好!”
流萤轻声补充:“我也会在。如果她的能力和视觉有关,机甲的光学传感器或许能提供一些分析数据。”
星看着身边的两人——一个张扬如火,一个沉静如水。她们是如此不同,却又同样站在她身边。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
小识别过脸:“肉麻。”
流萤微微低头,耳尖泛红。
晚餐在七点整开始。
长桌坐得满满当当。主位——如果这个家真有主位的话——坐着星,左边是瑟琳娜和格蕾修,右边是流萤和小识。再往外,钟离和纳西妲坐在窗边,对面是奥托和卡莲;凯文和苏坐在桌子中段,旁边是伊甸和温迪;千劫和玛薇卡坐在离厨房最近的座位(方便添菜),对面是维尔薇和梅比乌斯;刃独自坐在桌子尽头,但面前也被摆上了完整的餐具;卡芙卡和银狼坐在一起,前者优雅,后者在桌子下面偷偷打游戏。
派蒙有自己的悬浮座椅,飘在星身后。帕姆则通过墙上的屏幕“出席”。
“今天没有致辞。”丽塔端着汤锅走出来,微笑着说,“只有家常菜,和家常话。”
第一道是汤。清澈的菌菇汤,点缀着翠绿的香草,热气升腾中带着山野的清香。每个人面前都有一碗。
钟离舀起一勺,品尝,点头:“汤清味醇,菌鲜突出。火候恰到好处。”
“钟离先生是美食家呢。”卡莲笑着说。
“略知一二。”钟离谦逊地说,但眼中的赞许是真实的。
主菜是炖肉配烤蔬菜,还有丽塔特制的酱汁。肉炖得酥烂,用叉子轻轻一拨就散开,蔬菜烤得边缘微焦,内里清甜。面包可以蘸着酱汁吃,也可以用来擦盘子——千劫就是这么做的,虽然被玛薇卡吐槽“粗鲁”,但丽塔只是微笑,又给他切了一块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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