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会稽郡守府的议事堂内,烛火通明。窗外是初夏的夜,微风中带着荷塘的清香,但堂内气氛却凝重如铁。简宇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案几,眼神扫过堂下文武。
“诸君,”简宇开口,声音沉稳中透着压抑的急切,“天下三分之二已入我手,荆州刘表、汉中张鲁、益州刘璋,皆守成庸碌之辈。我欲乘胜西进,先取荆州,诸位以为如何?”
堂下一片寂静。烛火跳跃,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刘晔率先出列。他面容清癯,一袭青色深衣纤尘不染,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子弟的从容。他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却坚定:“丞相,晔以为不妥。”
简宇眉头微挑:“子扬请讲。”
“丞相自去年秋南下,平定扬州叛乱,收复交州,短短一年间,已平定大半个南方。”刘晔缓步上前,目光直视简宇,“此等速度,古之未有。然欲速则不达,治大国如烹小鲜,过急则乱。”
他停顿片刻,见简宇神色未变,继续道:“更紧要者,丞相离开京师已近一年。虽有大司马(简雪)坐镇,然朝中暗流涌动,不可不防。晔以为,丞相当先班师回朝,稳固后方,再图西进。”
简宇的手指停在案几上,若有所思。
这时,周瑜也站了起来。他今日未着戎装,一袭月白深衣,腰间悬着长剑,烛光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走到堂中,向简宇深施一礼:“公瑾附议子扬之言。”
“公瑾也认为不该动兵?”简宇问。
“非是不该,而是时机未至。”周瑜声音清朗,如金石相击,“刘表虽年近六旬,体弱多病,然坐拥荆州八郡,带甲十余万,水军尤精。更兼蒯良、蒯越、蔡瑁等谋士辅佐,不可小觑。若丞相此时进兵,荆州上下必齐心抗敌,恐成持久之战。”
他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划过长江:“荆州地势险要,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若强攻,损兵折将不说,更恐给张鲁、刘璋可乘之机。”
简宇的目光随着周瑜的手指移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丞相,诩有一言。”
众人望去,是贾诩。他坐在最外侧的席位上,始终闭目养神,此刻才睁开眼。贾诩年过五旬,面皮微黄,三缕长须已见斑白,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他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文和请讲。”简宇道。
贾诩踱步到堂中,步伐沉稳:“刘表有二子,长曰琦,次曰琮。琮娶蔡氏女,故蔡氏皆爱琮而恶琦。琦虽为长子,然失宠于父,被遣出镇江夏。荆州内部,早已分裂为两派——蔡瑁、张允等拥琮,而黄祖、李珪等或明或暗支持琦。”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堂上众人:“刘表年迈多病,恐不久于人世。待其一死,二子必争。若丞相此时进兵,外患当前,反逼得荆州上下团结。不如静待其变,待其内乱,再以吊丧为名,兵不血刃,取荆州易如反掌。”
堂内一片寂静。烛火噼啪作响,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
简宇沉默了。他靠回椅背,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权衡。是啊,自己太急了。自起兵以来,一路势如破竹,从河北到中原,从江东到交州,短短数年,已得天下三分之二。这种速度,连自己都有些恍惚。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舆图上。荆州、益州、汉中,三块地方,加起来不过自己现有疆域的一半。论人口,论财力,论军力,自己都已占据绝对优势。时间,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只要稳扎稳打,发展内政,安抚民心,积蓄力量,与刘表等人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等到时机成熟,一战可定。若是急着打,逼得对方狗急跳墙,联合抗敌,反倒麻烦。
“诸君所言极是。”简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下来,“是我操之过急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轻轻抚过荆州的位置:“刘表,就让他再多活几日吧。”
堂下众人明显松了口气。
简宇转身:“传令,准备班师回朝。周瑜留任扬州刺史,总督江东六郡及交州七郡军政。顾雍、张纮等随我回京。”
“诺!”众人齐声应道。
简宇又看向周瑜:“公瑾,江东新定,交州初附,民心未稳。你要多加安抚,推行新政,不可懈怠。”
周瑜肃然行礼:“瑜必不负丞相重托。”
“还有,”简宇补充道,“水军操练不可停。将来取荆州,水战是关键。”
“瑜明白。”
议事结束,众人陆续退出。简宇独坐堂中,望着跳动的烛火,心中那团急于求成的火焰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稳的谋划。
是啊,不能急。天下将定,越是最后关头,越要步步为营。
这时,周瑜去而复返。
“公瑾还有事?”简宇问。
周瑜走近,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色调:“瑜近日寻得一贤才,欲引荐于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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