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宝把姐姐元宝的信一句一句念给王俏儿听。
王俏儿听得欢喜,爽快地说:“咱家元宝的福气越来越多!咱家今天打牙祭,睿宝,去宰大鹅!”
“宰两只,送一只给何家!”
等大鹅宰好了,又拔了毛,睿宝负责跑腿,把洗干净的鹅放进篮子里,然后动作风风火火,向何家一路飞奔。
王俏儿在厨房里剁鹅肉,菜刀碰砧板,砰砰响,同时,她嘴里哼一哼花鼓戏,简直比过年更高兴。
付二少奶奶抱着麒姐儿走到厨房门口,一大一小都好奇地往里面瞅一瞅。
麒姐儿嘴巴里发出“丫丫”的声音。
王俏儿脸上笑得像开花一样,转头看向她们,说:“咱家麒姐儿睡饱了呀!是不是饿了?”
麒姐儿眼睛水灵灵,似乎听懂了。
付二少奶奶帮忙回答:“刚才吃过奶了,闲不住,非要我带她到处转。”
她虽是付家人,却天天待在王俏儿家,巴不得时时刻刻把小外孙女抱怀里。
王俏儿大大方方地聊起元宝在京城做接生婆,还收徒弟的事。
付二少奶奶憨憨地问:“咱们啥时候去京城玩?”
王俏儿说:“等过完中秋,一定要去一趟的。京城好玩!”
她一边说,一边用姜片、黄酒腌制鹅肉,搅拌均匀。
然后,又切别的菜。
她像一条游来游去的鱼一样,厨房就是属于她的池塘,她在这小小的天地里忙来忙去。
付二少奶奶喜欢跟王俏儿聊天,直到灶里烧火冒烟时,在王俏儿的提醒下,怕烟熏到孩子眼睛,她才抱麒姐儿去找阿缘。
阿缘在书房里练字,平时基本上不踏进厨房。因为术业有专攻,她努力的方向不在于厨艺。
她打算等麒姐儿一断奶,自己就回女子学堂去做女夫子。
麒姐儿一靠近阿缘,就扑腾小短手,想让娘亲抱自己。
阿缘冲她笑,却不抱她,嫌她太黏人。
付二少奶奶像献宝一样,笑着说:“刚才你婆婆说,过完中秋就去京城看元宝,咱们去不去?”
显然,如果阿缘去,她就一起去玩。如果阿缘不去,她也不去。
阿缘考虑片刻,神情有点为难,说:“想去,但恐怕带孩子赶路不方便。”
“小娃娃的尿布、小被子、小枕头有一大堆,出门就像搬家一样。”
付二少奶奶忍不住笑出声,亲一亲麒姐儿的小脸蛋,说:“这么说,咱家麒姐儿要生气了。”
“麒姐儿说,我最好养活,只要有外婆天天抱我就行,对不对?”
麒姐儿因为阿缘不抱她而嘟嘴巴,踢一踢脚丫子,确实有点生气的样子。
由于她脸上有一层白色的绒毛,从侧面看,胖嘟嘟的脸蛋就像毛桃子一样。
付二少奶奶对外孙女是越看越喜欢。
自从有了奶香奶香的外孙女,她就感觉自己这辈子是先苦后甜,越来越甜。
这时,睿宝提着空篮子跑回来了,跑到厨房,对王俏儿说:“娘,何伯母非要往我衣兜里塞二十个铜板,让我买糖吃。”
“我说我不爱吃糖了,但她非要给我。”
王俏儿说:“这次收着吧,下次机灵点。”
睿宝笑嘻嘻,主动把铜板塞王俏儿兜里。
他不缺零花钱,也不缺东西吃,所以看起来大大方方。
王俏儿高兴地说:“去练算盘,离吃饭还早着呢!”
睿宝转身就跑,没去练算盘,而是去逗麒姐儿玩。
— —
何父何母也收到何秦和元宝写来的信,看完后,感到十分舒心。
何母说:“这次咱们沾了元宝的光,有京城那边的亲友照应,就是好。”
如果不是因为元宝,何秦在京城那边是举目无亲,恐怕要磕磕绊绊。
何父打开一个小酒坛子,闻一闻酒香,神情陶醉,说:“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
何秦的大嫂窦氏端一大盆黄焖鹅上桌,她那两个梳双丫髻的小闺女跟在后面,帮忙端白菜、凉拌青瓜。
何母问:“没煮汤吗?”
窦氏笑道:“汤还在锅里呢!今天打牙祭,恐怕吃鹅肉太腻,就特意做了酸萝卜汤。”
何母自个儿平时爱做针线活,不爱下厨。她绣花的本事不错,靠这个赚钱,补贴家用。
窦氏天天煮饭洗衣,在背后没少埋怨婆婆。原本她以为何秦成亲之后,妯娌过门了,她就多个下厨的好帮手。哪晓得妯娌元宝比她命好,不用照顾公婆,上京城过好日子去了。
此时,她暗忖:有肉吃,还不满足,还非要喝汤!越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就越是挑剔。等我做了婆婆,我也要清闲清闲,动嘴就行!
开饭后,四方桌旁坐着七口人,何父何母,何战和窦氏,以及他们的三个儿女。
何父与何战喝酒,高兴地聊天。
何父心满意足地笑道:“秦儿在信上说,他媳妇在京城做接生婆,一个月能赚几十两银子,让咱们不用寄钱去。”
窦氏听得吃惊,伸向菜碗的筷子暂停,脱口而出:“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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