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继续在湖心小岛上闲逛,宋清眉头却一直舒展不开。邓纸鸢见状便问道:“宋长老还有何难处,尽管说便是。”
宋清眉头微皱道:“我思来想去,此事还是不能瞒大长老。宗外各事一切顺利,宗内却有一难事。”
“何事?”
宋清顿了一顿,看了眼身边来往的弟子和工匠们,便将几人带到僻静之处,这才无奈地摊开手道:“宗门缺钱。”
徐怀谷和邓纸鸢听到此话,都是神情一滞。徐怀谷常年行走江湖,有钱多花没钱少花,况且还是有钱的时候多,因此极少体会过缺钱的难处;而邓纸鸢身居大长老之职,乃是扶摇宗的“里子”,专顾修行,这些宗门事务她操心的少。她不远万里来到扶摇宗,只看到表面欣欣向荣之景,还真没考虑到钱这回事。
那宋清见二人还没反应过来,细细给二人算了笔账,道:“我们扶摇宗钱库之中现钱只有两千彩珠左右。迁过来的弟子和物件繁多,一共花了八艘跨洲渡船。那渡船航行至此地,光是船费便花了八百彩珠。到此之后,在南海国朝廷里打点关系,花去一百彩珠;往这里的山神和水神又各打点一百彩珠。开宗立派,请这些工匠过来修建房屋楼阁,花的是世俗银两,这倒都是小钱,然而弟子们辛勤忙碌,照例的月钱该发还是得发吧?不然怕弟子寒心。我们上千弟子,每月例钱又要花去三十彩珠,来此一共五月,共花去一百五十彩珠。再加上路上七七八八的开销,如今钱库里只剩下五百左右的彩珠钱了。”
宋清为难道:“五百彩珠,说少不少,可是现如今宗门里还有一件大事未曾建好,便是那护宗大阵。我与此处其余几座仙家宗门的人聊过,请专精符箓阵法的道家宗门来建造一座护宗大阵,须得一千彩珠往上。现如今我们扶摇宗连立脚都还未稳,只出不入,赚不到钱,哪来的钱建造护宗大阵呢?我也是实在周转不过来,否则不会把这难处与大长老说。”
这一席话,听得徐怀谷和邓纸鸢均低头沉思起来。
护宗大阵乃是一宗门的根基,不仅是在抵御外敌时能起作用,更大的益处乃是将周遭的天地灵气往宗门中心运转,以保证其中修士的修行。否则上千人同时修行,将此地灵气用完,难不成换个地方继续?这显然不合理。故而开宗立派,首要的便是将护宗大阵建造起来。要开宗,先凿阵,这是徐怀谷在飞鱼洲白凉山学到的。
俗语道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这一旦没钱,的确是寸步难行。
徐怀谷左思右想,说道:“我在飞鱼洲还有一笔钱,约莫几十彩珠,可写信过去,让那边寄送过来。”
邓纸鸢却坚决摇头道:“扶摇宗缺钱,与弟子无关,怎么反而能让你出自己的钱?况且几十彩珠,对于扶摇宗也远远不够。”
宋清见邓纸鸢都这么说,只得叹了叹气道:“如若实在没法,护宗大阵一事便只能搁置了,待得以后宗门有钱了再说。”
然而没有护宗大阵,弟子们修行起来便异常困难。此时灵气充裕,因此看起来一切都好,可再过几月,此处灵气被用尽,届时将举步维艰。
邓纸鸢沉思良久,忽然说道:“我记得中土上常有拍卖会。距离上次落云城的大拍卖会,好像也有许多年了,想来应该快了吧?”
宋清掐指一算,答道:“落云城拍卖会二十年举办一次,上次距今已有十九年多。这么算起来,应该也就是这几月之间了。”
“这就对了。”邓纸鸢点了点头,“缺钱之事,并不怪你。我们悟剑阁还有许多藏剑与典籍,可以整理出一些拿去卖了,凑够钱把护宗大阵建起来。大阵一事,乃宗门根基,不仅要建,还要建好。”
“可那些都是历代前辈们留下的。”宋清神情为难,“如若拿去卖了,今后可就再难拿回来了。”
邓纸鸢叹道:“物是死的,人是活的。扶摇宗经此劫难,已然元气大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藏剑和典籍只留我们现在能留得住的就好,多余的藏在宗内,不仅没有益处,说不定还会引来他人觊觎。不如卖掉一些,稳固宗门根基,低调行事,藏匿锋芒,以待出头之日。”
宋清无奈地点点头,徐怀谷听到此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事牵扯太大,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你之后寻个日子与众长老一起商议。除此之外,还得为我们扶摇宗寻一条能长久赚钱的路子,不然卖剑的钱花完,又该花哪里的钱?总不能坐吃山空。”
“大长老说的是,此事也得计划起来。”
几人又边说边走了一段,邓纸鸢忽然觉得有些疲累,紧接着便是一阵晕眩传来,差点一个没站稳就摔倒在地。幸好徐怀谷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这才没摔在地上。
宋清也吓了一跳,忙和徐怀谷一起搀住她,担忧道:“大长老。”
邓纸鸢在二人搀扶下起身,闭眼揉着太阳穴,许久才觉得缓过来了些。她站起身来,自嘲笑道:“差点忘了,我现在也只是个普通人,还是很老的那种。唉,这才走多久便有些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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