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谷问道:“宋长老,此处可有暂居之地?我送大长老去休息。”
宋清忙叫来一名弟子,让他领路带徐怀谷和邓纸鸢去一间空闲的屋内休息,又嘱咐另一名弟子端茶送去。
徐怀谷要搀着邓纸鸢,邓纸鸢却摆摆手,执意要自己走路。徐怀谷无法,只得陪在她身边而已。
宋清望着邓纸鸢的背影,心酸不已。那位从前扶摇宗最引以为傲的剑仙,现在已是垂垂老矣。扶摇宗两名十境修士一死一残,九境修士也仅剩一人。的确如邓纸鸢所言,宗门已元气大伤,今后还不知要蛰伏多少年才能恢复过来。当然,也可能再也恢复不了,永远只能安安分分地在中土一隅,做一家普通宗门罢了。
那时,扶摇宗这个名号,想必也会逐渐被人们所忘记吧。
……
中土辽阔无比,东西南北均有万里之遥。距扶摇宗千里之地,有一座山名叫花神山。
虽说两地有千里之遥,然而若是拿出中土全貌图来看,就会发觉其实相隔极近,同属东南角。
花神山之上,坐落了中土三大剑宗之一的宗门,也是邓纸鸢口中余芹母亲所在之地。这家宗门有个奇怪的规矩,只招收女子入宗,因此宗门均为女修,故而名为花都剑宗。
花都剑宗,议事厅。
今日是例行宗门议事之日,十几名长老落座大厅两侧,有一女子高坐主位,那便是花都剑宗的宗主,白小雨曾提到过的,十境巅峰剑仙冯远。
按理而言,修行女子无论其真实年龄,面上看起来都是极年轻貌美的,可这位花都剑宗宗主却独有个性。她修为虽高,却并不以仙术易容,因此看起来与其余人格格不入。她面皮紧绷,长发雪白,甚至脸颊上都长了老妇人才有的斑,看上去起码耄耋之年,唯有那眉眼,却锋锐如剑,便是少年剑修也比不过的锋锐。
她坐在主位,脸色一如既往地阴沉,不怒而威,底下长老们纪律极严,议事厅中落针可闻。
在座的修士全是九境及以上,也就是说,花都剑宗中起码有十数名的九境及十境修士。要知道,扶摇宗在未曾衰落时,乃是东扶摇洲第一大宗门,也只有邓纸鸢和罗忾然两名十境修士,其余九境修士四五人而已。不愧是中土的大宗,实力远胜于别洲宗门。
依照惯常流程,底下长老们一一向她汇报宗门各项事务,冯远在上面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亦或者追问几句,不过语气和脸色都很淡薄,似乎不太感兴趣。
花都剑宗的长老是出了名的不好当,缘故是现任的这位宗主性子及其冷漠,对任何人都不苟言笑。坊间传闻冯远还未上山时曾非常落魄,流浪过很长一段日子,被人瞧不起,因此养成了阴冷的性子。她如今已一百五十余岁,一百多年前的事情早就无从查证,是真是假,自然也就无人知晓了。
待得下面长老们汇报完,冯远便准备起身离去,却被一名长老忽然叫住了。
“宗主,我还有一事禀告。”
“讲。”
“最近南海国新建了一座宗门,不知宗主可否听说?”
“什么宗门,说来听听。”
冯远被困在十境巅峰已经多年,她一心追求突破,对外面发生的这些事其实很少去了解。就连东扶摇洲沦陷的消息,也是长老们在议事时提出,她才得知的。
那长老说道:“这宗门名作扶摇宗,原先乃是东扶摇洲第一大宗门,也是剑修宗门。如今东扶摇洲沦陷,他们举宗搬迁至南海国东南沿海附近,离我们约莫一千里左右。”
“扶摇宗……实力如何?”
“原先听说有两名十境修士,可惜在与妖族大战中悉数陨落。现如今最高应该也只是九境,至于有几名九境,这就不清楚了。”
堪堪九境而已,冯远并没太当回事。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又准备起身离去,那长老忙问道:“同为剑宗,又是远道而来,因此想请问一下宗主,是否需派人前去拜访交好?”
冯远站起身,一面往议事厅外走去,一面随意说道:“不管以前如何,现在实力摆在那里。区区九境,哪有我们主动派人前去的?就算要交好,也是他们那边先来人才对。”
“可是宗主,听说那扶摇宗里藏了一件天灵之宝,现如今他们式微……”
冯远停下脚步。她想了一想,低头看向那长老,问道:“此事为真?”
“我本是听人所说,后来去查证过。不敢保证,但十有八九应该是真的。”
冯远思索片刻,道:“天灵之宝,十有八九也值得一探。既然如此,派人前去拜访也未尝不可,最好能让他们归附我们宗门。此事交由你去办,不可失我花都剑宗的身份。”
那长老忙允诺下来。
冯远道一声“散了”,自己便先行离去。快走到门槛前,她忽然又停下来,似是想到了什么,自顾自道:“东扶摇洲……宁平湖当年去的就是这地方对吧?”
底下一众长老面面相觑,都不敢搭话。
冯远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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