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有人腿一软。
“这要是被击中……”
没人敢接下半句。
金刚骨巅峰,不死也是重伤。
白光到了沈剑心面门前。
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不是剑鸣。
是海浪声。
滔天的海水,卷着连云。
瀚海。
瀚海出鞘了。
其实瀚海早就出鞘了。
在刚才开胃菜剑斗的时候,就已经出鞘。
只是没有人察觉。
甚至枯荣都没有察觉。
因为沈剑心重新出现在腰间的佩剑,不是温水。
温水藏起来了。
插进剑鞘的,是瀚海。
沈剑心方才一直和素衡剑斗碰撞的那柄剑,不是温水。
是瀚海。
用本命飞剑和别人的兵器对撞。
每一次震荡都会损伤自身。
本命飞剑杀力大,但终究不是真的兵器。
但沈剑心不在乎。
碎了一把本命飞剑的人,还怕损伤?
他连渡溟都碎过。
用瀚海去撞,再正常不过。
城头上有人反应过来了。
“他腰间那把剑……”
“方才那把不是温水!”
“是他的本命飞剑!”
“他用本命飞剑和那女的对了一整场!”
老瘸子铁拐顿了一下。
“操。”
“这小子。”
四方天中。
滔天巨浪翻卷而起。
海水连云,遮天蔽日。
白光撞进巨浪里。
海水一寸寸消失。
白驹依旧刺向沈剑心面门。
巨浪挡不住。
那道白光在巨浪中穿行,像一根针穿过棉絮。
层层叠叠的海水被穿透、被割裂、被碾碎。
但速度慢了一瞬。
就一瞬。
白驹从巨浪中穿出,刺向沈剑心面门的那一刻。
比之前慢了一瞬。
素衡脸色一变。
慢了一瞬。
瀚海没能挡住白驹,但让白驹慢了一瞬。
一瞬。
够了。
沈剑心抬起右手。
金刚骨体魄。
五指张开,一把攥住了白驹的剑锋。
刺耳的声音炸开。
金属与骨肉的摩擦声,尖锐到刺穿耳膜。
白驹的剑刃在沈剑心掌心切割。
金光从掌心炸开,金刚骨的硬度与飞剑的锋利正面相抗。
血从指缝间涌出。
但剑刃仍旧向前。
一寸。
两寸。
从掌心推到了指根。
从指根推到了指尖。
白驹穿过了沈剑心的手掌。
剑尖到了沈剑心的眉心。
三寸。
两寸。
一寸。
剑尖的寒光,映在沈剑心的瞳孔里。
沈剑心的五指,死死攥住白驹剑身。
指骨在剑刃上咯咯作响。
虎口崩裂,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剑尖停住了。
停在沈剑心眉心前。
一寸。
再进不去。
沈剑心的右手,五指攥着剑身。
掌心被穿透。
血从指缝,从掌背,从腕骨,淌了一地。
但攥住了。
白驹过隙。
快到没有“之后”的剑。
被一只手攥住了。
金刚骨,巅峰武夫的肉身。
攥住了一把本命飞剑。
沈剑心看着剑尖后方的素衡。
白袍染血。
右手掌心被穿了个对穿。
但他的眼睛。
很亮。
沈剑心咧开嘴笑了。
赢了。
剑修对敌,本命飞剑被攥住。
等于命门被攥住。
飞剑与剑修心窍相连,被攥在手里,对方生死就在自己掌中。
这种形势,一般情况下,相当于已经赢了。
何况攥住飞剑的,是一个金刚骨巅峰的武夫。
肉身硬到能正面钳住本命飞剑的武夫。
但沈剑心能攥住白驹,靠的是瀚海。
瀚海在巨浪中挡了一瞬。
白驹慢了一瞬。
就那一瞬,金刚骨的体魄硬生生攥住了剑锋。
掌心被穿了个对穿,血从指缝淌了一地。
但攥住了。
沈剑心咧嘴。
“你输了。”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个“了”字还在空气里飘。
素衡看着他。
脸上没有表情。
然而下一刹那。
城头上,所有人的目光一凝。
随后惊骇。
沈剑心的脖颈上,一线裂开。
细细的。
像用指甲轻轻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随后头颅被切开。
轻轻一滑。
从脖颈上,往旁边,滑了一寸。
那道红线,从左边耳根下方,一直裂到右边耳根下方。
整齐。
光滑如镜。
沈剑心的头颅,从脖颈上分开了。
高高跃起。
素衡的另一把本命飞剑。
无恙。
素衡一开始就没觉得白驹能斩杀沈剑心。
白驹出鞘的那一瞬间,无恙也出了鞘。
白驹在明。
无恙在暗。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白驹斩山河,快到没有“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白光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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