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羽站在城头上,手心全是汗。
他是天人御空境剑修。
他看懂了。
一部分。
“那个女剑修……”
他声音干涩。
“每一剑在出之前,已经在空间里走过了一遍。”
“沈剑心接的,不是她这一剑。”
“是她在空间里走过的所有剑。”
“然后两人在无数次交锋中,找到了同一个落点。”
“那个声。”
“是双方都认可的。”
“谁也没能改变那个落点。”
“所以分开。”
旁边有人听得头皮发麻。
“那这……谁赢了?”
“没人赢。”
林风羽摇头。
“也没人输。”
四方天中。
两人分开,各自执剑。
女剑修开口了。
声音很淡。
“我叫素衡。”
“北妖剑庭。”
沈剑心没有报名字。
素衡也不在意。
她看着沈剑心手里的温水,目光微微停了一瞬。
“你的剑,比李桃庭的差远了。”
这句话,平平淡淡。
但沈剑心感觉到了。
那股话里藏着一根针。
极细。
极轻。
像蚊子的嘴扎进皮肤。
素衡在攻心。
在这种交锋里,只要念头偏了一丝。
剑就会偏。
剑偏了,就输了。
沈剑心看了她一眼。
“比你绰绰有余。”
沈剑心收剑。
温水归鞘。
“开胃菜吃完了。”
素衡沉默了一瞬。
然后也收了剑。
古剑归鞘。
两人站在四方天里,相距三步。
方才那一场,从拔剑到收剑。
看起来像两个老农拿锄头磕了几下。
但城头上天人境以上的修士,没有一个敢笑。
老瘸子铁拐在地上顿了又顿,独眼里的光沉到了底。
关宋灌了一口酒,没咽下去,含在嘴里。
秦观澜手心全是汗。
云岫攥着剑柄,指节发白。
四方天外。
枯荣站在虚空中。
灰袍束发,枯瘦如柴。
他的脸上,向来没有表情。
此刻,面色凝重。
城头上有人注意到了。
老瘸子看到了。
枯荣面色凝重。
老瘸子收回目光。
他什么都没说。
铁拐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
夏侯延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躺在枯荣身后那块岩台上,浑身裹着新生的皮肉,还有些地方透着焦痕。
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但气息平稳。
并无性命之忧。
枯荣的因果倒转,替他续回了命。
经脉里那股被裴屠遗泽撑开的气机,还在缓缓流转。
再养些时日,金刚骨可期。
夏侯延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四方天里那两个身影。
一个白袍。
一个灰衣女子。
各自执剑,相距三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旁边有人低声说了几句。
开胃菜。
结束了。
夏侯延看了一会儿。
他看不懂两人的剑。
但他看得出来。
两人任何一柄剑,他接不住。
任何一招。
“沈剑心?”
他喃喃。
“没听过。”
但他记得那道清白光柱。
看来杜唯是假身份。
这家伙藏得够深。
四方天中。
两人各自收剑而立。
但所有人都知道。
大的要来了。
开胃菜结束了。
不只是夏侯延,城头上所有人,甚至枯荣,都知道。
开胃菜试探的目的是什么?
剑法路数。
通过剑法路数,推测对方本命飞剑的路数。
剑修到了这个境界。
剑意,剑招,都只是铺垫。
真正的压箱底,是本命飞剑。
而本命飞剑的形成,和自身所学、性格、经历,有极大的关联。
路数对上了,就能猜出飞剑的神通方向。
猜对了,等真正祭出的时候,就能提前预防,甚至反制。
但这次开胃菜。
双方似乎都没有什么收获。
素衡藏得好。
北妖剑庭正法,本就是“藏剑”二字。
剑入庭中,十年不出鞘。
素衡的剑,每一招都像一碗清水。
看得见碗底,看不见碗里的刀。
而沈剑心更变态。
每一剑的剑法路数都在变。
上一剑是蜀山的“落雁三式”。
下一剑变成了青云剑宗的“破云剑”。
再下一剑,路数又变了。
认不出来,但每一门剑法都圆满。
短短一场开胃菜,沈剑心最少用了上百种剑法路数。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里头各种剑意轮番更换。
无缝衔接。
枯荣站在虚空中,灰袍无风自动。
他心想,这小子到底学了多少剑法。
城头上,所有人屏住呼吸。
都在等。
等两名剑修。
不。
两名剑客。
拔剑。
然而双方都没有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