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冲霄的那一刻,四方天上空云层绞碎。
刺骨冰寒透阵而出。
城头上,所有人无法直视。
那股剑意,干净。
干净到没有一丝烟火气。
像一把刀,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
冰凉,锋利,没有温度。
然后,落了。
剑意收回去,四方天里恢复平静。
女剑修腰间古剑,只出了半寸鞘。
就这半寸。
四方天的云层碎了。
“这……”
城头上有人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就是剑庭的剑?”
“半寸。”
“半寸鞘,就这个声势。”
老瘸子没吭声。
他的独眼盯着四方天里那道身影,嘴抿成了一条线。
四方天中。
沈剑心站在原地,白袍在风里翻卷。
他没有动。
那股剑意冲上来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眨。
女剑修看着他。
似乎有些意外。
“你不怕?”
沈剑心开口。
“出剑。”
两个字。
女剑修嘴角微微动了动。
像是笑了一下。
“好。”
她右手搭上古剑剑柄。
沈剑心右手搭上温水剑柄。
两人同时拔剑。
不是那种山崩地裂的拔剑。
没有冲天的剑光。
没有裂地的剑罡。
两柄剑从鞘中抽出,安安静静。
像两个村口的老农,从腰间摘下了锄头。
然后,走了出来。
一步。
两步。
剑尖抬起,指向对方。
“叮。”
一声。
剑锋相碰。
清脆,干净,像两个瓷碗磕了一下。
城头上,所有人瞪大眼。
就这?
“叮。”
又是一声。
两柄剑碰了一下,分开。
女剑修上踏半步,剑尖斜挑。
沈剑心侧身,温水横抹。
“叮。”
碰上了。
分开。
女剑修剑走偏锋,从侧面切入。
沈剑心回剑下压,剑身一旋,将那柄古剑荡开。
女剑修顺势反手一转,剑尖从下方刺来。
沈剑心手腕一翻,温水竖劈,剑身压住对方剑尖。
“叮。”
又是碰了一下。
分开。
城头上,一片安静。
然后,议论声嗡地起来了。
“这……在打什么?”
“两个巅峰剑修,就这样?”
“我怎么觉得像……花架子?”
有人小声嘀咕。
“你看那步法,那剑路,一招一式拆得明明白白。”
“像是切磋。”
“两个要决生死的人,在切磋?”
没人敢信。
但看着确实像。
四方天里。
两人脚下始终在方圆丈许。
没有满天飞的身影,没有撞碎山头的冲撞。
只有剑锋碰剑锋。
一招来,一招拆。
一式攻,一式解。
“叮。”
“叮。”
“叮。”
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
像两个人在对面下棋。
落子,提子,再落。
有人看得打了个哈欠。
“就这?”
“这就是第五场?”
“拧牛头的时候,天都裂了。”
“这俩……在练剑?”
老瘸子没说话。
关宋也没说话。
秦观澜和云岫也没说话。
他们几个,看明白了。
不。
他们也没全看明白。
但他们看出了一个东西。
两人脚下,方圆丈许。
但每一次剑锋相碰。
四方天里,远在几百丈外的山河,在动。
山的位置偏了一线。
河流的方向拐了一弯。
那片密林的树木,朝向变了。
每一次“叮”声之后,这些变化就发生一次。
无声无息。
如果不是有人偶然把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望向远处的山河,根本不会察觉。
“老瘸子。”
关宋低声开口。
“你看那边那座山。”
老瘸子早就看见了。
“操。”
他吐出一个字。
“刚才那座山,还在左边。”
“现在到了右边。”
两人对视一眼。
“叮。”
又是一声剑鸣。
这次他们盯着远处那座山看。
山动了。
肉眼几乎不可见地,往右移了一线。
“每一次碰剑……”
关宋声音发沉。
“山河跟着动。”
“他们哪是在切磋。”
“每一剑的力,全压到山河里去了。”
“我们在城头上看见的碰剑,只是……余波。”
老瘸子独眼眯起。
“不对。”
“你再看。”
两人盯着四方天。
“叮。”
“叮。”
两声。
这次老瘸子看得仔细了。
不是山在动。
是山河在他们脚下整体平移。
每次碰剑,四方天里的大地就像被人推了一下。
推的方向,推的力道,全看那一剑的角度和力道。
两人在方圆丈许里,用剑锋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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