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朝鲜王国,为陈闲攻略辽东彻底稳住了后方。
昔日毛文龙仅凭皮岛弹丸之地,便能死死牵制后金,靠的就是朝鲜这座稳固后方。
大明诸多藩属之中,唯独朝鲜最为恭顺听话。
陈闲没有丝毫耽搁,留一营水师驻守汉阳城。
其余各部兵马,即刻拔营北上。
朝鲜政局更迭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便会传到皇太极耳中。
按照先前约定,朝鲜亲明大将林庆业,率战船五十艘、战兵两千余人,随同陈闲大军北上。
海宁号指挥舱内,一众参谋正围绕后续作战目标,激烈争论不休。
“属下认为,我军应当北上抢占皮岛,顺势进攻义州。”
一名陆军参谋俯身指着沙盘,语气笃定,条理清晰地分析局势:“如今满清主力齐聚辽西,辽东守备空虚,正是我军登陆作战的绝佳时机。”
话音刚落,一名海军参谋立刻上前反驳,语气急切:“属下不以为然,应当直取旅顺口。那里驻扎着满清唯一一支水师,只要将其歼灭,满清便彻底失去海上探查能力,无从掌握我军海上动向。”
两个方案各有优势,皆有可取之处。
若是主攻义州,满清必定调兵回援,辽西战场的敌我战力格局,将被瞬间改写。
若是拿下旅顺口,也能为后续海战、登陆作战扫清巨大障碍。
两道良策摆在眼前,众人各执一词,难分取舍。
陈闲始终沉默伫立,静静听着众人争辩,不发一言。
参谋赞画的职责,本就是各抒己见、查漏补缺,为主将拓宽作战思路。
张煌言也静静聆听着所有人的发言。
待众人尽数说完,舱内归于安静,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诸位可曾想过,我军此番北上,真正的核心目的是什么?”
有人立刻应声:“自然是解锦州之围,协助明军打赢辽西大战。”
“没错。”张煌言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既然如此,我军无需以全歼满清兵马为目标,只需迫使其撤军,便算大功告成。”
“因此属下建议,东西两路并进,双线施压。”
“东路以陆军为主,立足皮岛搭建后勤据点,从义州登陆,尽数迁走辽东满清的人口、物资,直击其后勤根基,形成威慑。”
“西路以海军为主,强攻旅顺口,随后直插辽西主战场,打得满清首尾难顾、疲于奔命。”
“啪啪啪——”
陈闲抬手击掌,眼底透出赞许,朗声笑道:“好一个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
陈闲坐镇汉阳筹谋战局之时,辽西大地早已战火纷飞,围绕锦州的解围与围城打援之战,已然全面打响。
七月初,明军自宁远出兵,沿狭窄的辽西走廊稳步推进,先行占据塔山,搭建粮草后勤基地。
洪承畴用兵素来稳重审慎,深知塔山屯粮隐患重重,不够稳妥,又在沿海笔架山增设一座粮草大营,双营储粮,稳固补给。
安顿妥当后,大军继续前行,进驻杏山扎营结寨。
层层递进、稳扎稳打的战术,看似滴水不漏,无懈可击。
可真正落地执行,偏偏出了纰漏。
症结,便在麾下八总兵各怀私心、政令不一。
七月中旬,明军行至杏山以北、松山以南的狭长隘口。
此地地势狭窄局促,山林交错纵横,最是适合伏兵藏匿。
前路哨马疾驰回报,称前方清军游骑兵力稀疏,看似节节溃退。
杨国柱性子刚烈急躁,求战之心迫切。
眼见大军停滞不前,他心中焦躁难耐,又急于抢占首功,全然不顾军纪。
未等洪承畴中军军令下达,他便擅自率领本部三千精锐步骑,率先疾驰前出,意图抢占山前高地,一举撕开清军外围防线。
他勒马横刀,目光凌厉,高声喝令:“诸位随我突进!清虏势弱,今日便破其前寨!”
说罢,一马当先,领兵冲入两山夹峙的密林隘道。
可大军刚驶入谷中,两侧山头骤然响起凄厉的号角声,划破山林寂静。
转瞬之间,矢石如雨倾泻而下,千斤滚木轰然滚落,彻底封死谷口退路。
隐匿多时的清军镶蓝旗伏兵尽数现身,四下合围冲杀。
骑兵往来穿梭,箭雨密集纷飞,直扑慌乱的明军阵中。
杨国柱脸色骤然大变,心头一沉,瞬间明白已然中计。
他仓促喝令将士列阵抵抗,可隘口地势狭窄,兵马根本无从舒展阵型。
前军被堵死退路,后军仓促拥挤冲撞,明军瞬间自乱阵脚。
清军骑兵居高临下,反复冲杀分割,将明军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短短片刻,三千前部精锐便溃不成军。
杨国柱浴血死战,悍不畏死,挥刀斩杀数名清兵。
周身甲胄浸透鲜血,红白斑驳,却始终冲不破清军层层合围的包围圈。
麾下亲兵尽数战死,贴身护卫悉数阵亡,他的战马也中箭负伤,轰然倒地。
绝境之中,一支重箭破空而来,径直刺穿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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