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命寿自幼习武,多年跟随主子南征北战,身手老练。
他抬眼扫向对面的明使,眼底带着几分轻蔑。
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何足畏惧?
他心中笃定,这一剑,势在必得。
可就在他长剑刚刺出的刹那,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下一瞬,刺骨的剧痛从胸口炸开。
张煌言的佩剑,已然稳稳刺入他的胸膛。
这一剑快得极致,快到郑命寿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落败重伤。
王宫之中,规制特殊。
两国身份尊贵之人,皆可佩剑入殿,无人阻拦。
谁也未曾料到,肃穆朝堂之上,竟会骤然上演刺杀血战。
张煌言面无表情,猛地抽回长剑。
剑锋垂落,斜指地面,冰冷的目光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朝鲜君臣。
他声线冷厉,字字铿锵:“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朝鲜国主李倧,尔等罪状,已然公示天下。今日要么俯首认罪、诚心改过,要么静待我大明无敌舰队,施以雷霆天罚。”
话音落地,他长袖一甩,转身大步离去,径直走出森严王宫。
与此同时,汉阳城内,一对青年男女乔装成朝鲜百姓模样,低调穿梭街巷,径直走进了文官宋时烈的府邸。
宋时烈是朝鲜朝野公认的铁杆挺明派。
他官职不高,仅为中层官吏,却家世底蕴深厚,在朝鲜年轻士子、读书人群体中,号召力极强,声望卓着。
“宋大人。”
男子缓步上前,拱手见礼。
宽檐帽下,一张俊秀面容显露出来,神色沉稳从容。
宋时烈眉头微蹙,面露疑惑:“阁下何人?”
吴绍松默然抬手,取下腰间令牌,抬手示意。
看清令牌纹路与字样的瞬间,宋时烈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你们是大明来人?”
他一心仰慕大明、矢志亲明,却从未想过大明使团会专程隐秘登门寻访自己。
短暂错愕过后,他迅速收敛心神,正色问道:“直说便可,诸位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宋大人果然爽快。”吴绍松淡淡一笑,抬眼看向屋内,“为何不请吴某入内一坐?莫非怕了?”
“不敢,请!”宋时烈连忙侧身引路。
三人移步茶室落座,不等寒暄,吴绍松便直奔主题。
他取出一张纸笺,轻轻推到宋时烈面前:“这是我大明开出的全部条件,你且细看。”
彼时朝鲜沿用汉字治学,朝野读书人大多通晓大明官话,阅读文书毫无阻碍。
宋时烈俯身展开纸笺,逐条阅览。
首条便明确要求朝鲜国王颁下罪己诏,公开向天下致歉,彻底与大清决裂断交。
第二条,朝鲜需无条件为大明舰队提供全套后勤补给,全力支援安平卫北上抗清的战事。
余下皆是细则条款:开放仁川、釜山两大港口,供大明舰队停泊休整;准许大明商贾入境通商贸易,互通有无。
阅览完毕,宋时烈眉头紧锁,满心疑惑:“如此要事,诸位为何交于我?这些条件,理应直接呈递国王才是。”
“国王那边,自有专人对接传旨。”吴绍松语气平缓,目光笃定,“我希望你能提前一步,将这些条款告知朝中士子、天下读书人。”
宋时烈心中一动,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只是他仍有顾虑,迟疑开口:“冒昧一问,大明……当真能击败东虏?”
吴绍松唇角微扬,语气自信从容:“你自问便可。东虏骑兵冠绝天下,陆战无人能敌,却终究不擅海战,无法踏海东侵。我大明舰队,可肆意袭扰辽东全境。若东虏胆敢兴兵进犯朝鲜,我舰队横亘海面,汉阳城何惧之有?”
一语点醒梦中人。
宋时烈瞬间想通关键。
大明舰炮列于江面,火力覆盖沿岸,清军若是贸然进攻,只会暴露在炮火覆盖之下,自取灭亡。
朝堂之上,朝鲜君臣正为此事激烈争辩、争执不休,殿外的民间舆论已然悄然发酵。
大明的全部条件,短短半日便传遍汉阳城内外。
朝野百姓、读书士人纷纷议论,皆觉大明所求并不过分。
毕竟是朝鲜率先背信弃义,背弃百年宗主大明,屈身侍奉满清。
如今大明仅求一纸罪己诏、一份归顺诚意,已然是宽宏大量。
夜色沉沉,崔鸣吉刚回到自家府邸,尚未落座,整座宅院便被全副武装的军士层层包围。
一名朝鲜武将面色冷峻,带着亲兵粗暴闯入院中,上前便将崔鸣吉死死按住。
武将高声喝令,声震庭院:“崔鸣吉!私通东虏,祸乱朝纲!奉大王旨意,即刻拿下,打入天牢!”
崔鸣吉拼命挣扎,满脸不甘与执拗,嘶吼道:“你们敢!大清八旗劲旅转瞬即至,尔等今日拘我,来日必遭灭顶之灾!”
哪怕身陷囹圄,他依旧心存侥幸,妄想满清会出兵驰援,保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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