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穿着厚大衣,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猪肉白菜炖粉条,慢悠悠地溜达到了树底下。
大白菜炖得软烂透亮,猪五花的油脂被彻底煸了出来。
肉香混合着东北土豆粉条独有的酱香气味,顺着初春刺骨的寒风打着旋儿,一股脑地往树冠上飘。
这股浓烈的人间烟火味,在零下十几度的老林子里简直是致命的毒药。
挂在三十多米高处的服部,动作硬生生僵住了。
他在树上冻了整整三天三夜,饿得啃干树皮,嘴唇开裂往外渗血。
此刻闻到这股肉香,服部眼珠子瞬间泛起了绿光,看着比底下的狼群还要像头未开化的野兽。
他喉结疯狂上下滚动,唾液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往下滴,在半空中就冻成了冰溜子。
“救命。报警。”
服部死死抱着粗糙的红松树干,用夹生蹩脚的中文声嘶力竭地喊着。
他现在脑子里什么伊贺流的尊严、什么暗杀任务,全成了毫无价值的狗屎。
他只求中国警察赶紧过来,哪怕把他关进最严密死寂的黑牢,只要能给口带油星子的热饭,他心甘情愿把日本财团的底裤都供出来。
陆峥没搭理他。
他端着粗瓷大碗,拿筷子挑起一大口吸满汤汁的粉条,当着树上这位顶级杀手的面,慢条斯理地吸溜进嘴里。
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脆,简直像钝刀子割肉一样折磨着服部的神经。
“报警?你这脑子是不是让东北的白毛风给吹傻了。”
陆峥咽下粉条,端着碗抬起头。
深邃的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语气冷硬如铁。
“你一个连护照都没有的跨国偷渡客,在长白山这地界,连个屁都算不上。”
陆峥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菜汤,呼出一团白雾。
“从这棵树上掉下来摔死,我就当没看见。转头找个雪坑把你的碎肉一埋,明年开春冰雪化了,正好给这片林子当纯天然的肥料。”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服部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
武士道精神在这碗猪肉炖粉条和残酷的现实面前,碎成了一地冰渣。
他再也绷不住了,松开紧抱树干的双手,拖着那条还夹着生锈捕熊夹的断腿,顺着树干直接出溜了下来。
落地时,断骨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服部双腿一软干脆地在雪地里跪成了一团。
他双手趴在雪窝子里,冲着陆峥疯狂磕头。
嘴里含混不清地用日语求饶,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陆峥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
这种经过严苛训练的忍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直接埋了确实有点浪费劳动力。
他转头吹了个口哨。
一直蹲守在旁边的黑虎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过来。
它张开布满森白獠牙的血盆大口,精准地一口咬住服部的后衣领。
黑虎就像拖着一条装满垃圾的破麻袋,连拉带拽地把服部往后山新建的高温蔬菜大棚方向拖去。
服部的断腿在雪地上犁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但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生怕惹恼了这头恐怖的银色巨狼,只能用双手拼命护着脑袋。
一掀开大棚那层厚重的棉门帘。
一股三十多度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和蔬菜的清香。
大棚面积极大,角落里竖着一套极其显眼的机械设备。
这是陆峥前阵子刚找县机械厂花重金定制的人力踩踏水车。
水车的齿轮连着地下的深水泵,皮带另一端还接了一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改造成的发电设备。
这原本是打算等天气暖和了,雇村里的闲汉来踩水浇地的。
现在倒好,从天而降一个免费的高级劳动力。
黑虎松开嘴,腹部像烂泥一样瘫在水车旁边。
陆峥把大海碗搁在旁边的木箱上。
他从墙角扯过一根满是黑色油污的铁链,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直接把服部那条完好的右腿,死死地绑在了水车的生铁踏板上。
至于那条被捕熊夹夹断的左腿。
陆峥本着不让人轻易死掉的底线,随手找了两块破木板夹住。
他拿几根破布条随便缠了两圈,就算是完成了最高规格的医疗包扎。
腹部靠在水车的铁架子上,浑身疼得直冒虚汗,眼神呆滞。
陆峥拿过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猪肉白菜炖粉条。
他端端正正地把碗摆在水车前方不到半米的木架子上。
诱人的肉香顺着大棚里的热风,一个劲儿地往腹部鼻孔里钻。
陆峥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划根火柴点燃。
青蓝色的烟雾在湿热的空气中缓缓散开。
“蹬一圈,水泵抽两升水。”
陆峥吐出烟圈,指了指大棚顶端那些还没亮起的白炽灯泡。
“水蓄满了,电发足了,这碗肉就是你的。”
陆峥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把资本家看了都得落泪的黑心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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