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喘着粗气,刚摸出腰间的毒镖准备做殊死一搏。他身后的阴影里,突然亮起了两盏犹如鬼火般幽绿色的灯笼,一股浓烈的野兽腥风,直接喷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脖子上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服部像个生锈的机械木偶,一寸一寸地转过僵硬的脖颈。
借着惨白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身后那个东西的轮廓。
那是一头体型超过三米的恐怖巨兽。
通体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的皮毛,在黑夜中流转着金属般的冷光。
黑虎那张血盆大口微微咧开,森白的獠牙上滴着粘稠的涎水。
两只幽绿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嗜血的疯狂。
反而透着一股人性化的戏谑,就像是在看一个滑稽可笑的破布玩具。
“当啷。”
涂满剧毒的十字镖,从服部颤抖的指尖滑落,掉在沾满面粉的雪地里。
他引以为傲的伊贺流忍术,他从小被灌输的武士道精神。
在这一刻,被这头远古凶兽的绝对威压碾得粉碎。
服部的大脑一片空白。
求生的本能彻底接管了这具残破的躯壳。
他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朝着院墙的方向疯狂蠕动。
左腿上的重型捕熊夹死死咬着他的骨头,生锈的铁链在地上拖拽,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每挪动一寸,撕裂的剧痛就让他的面部肌肉扭曲一分。
但他硬是凭借着恐惧,爆发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生命潜能。
服部双手死死抠住木栅栏的缝隙,强忍着大腿根部倒刺拉扯皮肉的剧痛。
他一个狼狈的倒翻,重重地摔在了院墙外头的烂泥沟里。
黑虎并没有急着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它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院门口。
银色的瞳孔看着那个在雪地里拼命往后山逃窜的血葫芦,嘴角竟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它高高昂起硕大的头颅,对着漆黑的夜空。
一声悠长、极具穿透力的狼啸,瞬间划破了靠山屯的静谧。
声音穿过土墙,直达后山密林。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后山深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密集的沙沙声。
十几头体型健硕、已经被灵泉水改造过的半变异森林野狼,犹如灰色的幽灵般窜了出来。
它们跑到黑虎脚边,温顺地低下头颅。
黑虎打了个响鼻,抬起一只前爪,随意地指了指前方那个正在雪地里拖着血迹爬行的黑影。
狼群瞬间领会了王的意图。
它们没有一拥而上,而是散开阵型。
像是一群经验丰富的牧羊犬,开始驱赶这只绝望的羔羊。
服部在雪坑里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突然,左侧的阴影里窜出一条灰狼。
它一口死死咬住服部的裤腿,猛地往后一扯。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特制纤维的夜行裤被撕下一大块,连带着扯下一层带血的皮肉。
服部疼得浑身抽搐。
他刚想爬起来,右边又窜出一条狼。
这头狼精准地咬住他拖在地上的捕熊夹铁链,用力往回一拽。
服部整个人失去平衡,大脸朝下,狠狠地磕在冻硬的石头上。
门牙当场磕断了两颗,满嘴都是腥甜的鲜血。
他拼命地往前爬,狼群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只要他速度慢下来,就会有一头狼冲上来。
在他的大腿或者胳膊上留下一道不致命却痛苦的血槽。
服部被追得走投无路,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后山的红松林。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只有一棵高达三十多米、枝干光秃秃的老红松树,孤零零地矗立在雪地里。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狼喘声,服部爆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双手死死抱住粗糙的松树干,连那条夹着捕熊夹的断腿都顾不上了。
硬是靠着双手和右腿的摩擦力,顺着树干一点点往上蹭。
求生欲让他忘记了一切疼痛。
他爬得指甲翻卷,鲜血淋漓,直到爬上距离地面十多米高的一根粗壮树杈上。
服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管子像拉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他小心翼翼地往下看了一眼。
树底下,黑虎正带着十几头野狼,安安静静地围成了一个圈。
黑虎前腿微屈,慵懒地趴在雪地上。
它抬起那只巨大的银色狼头,银色的瞳孔盯着树上的服部。
那眼神分明在宣告一场残酷的围猎游戏。
东北初春的深夜,气温逼近零下十五度。
服部身上那件夜行衣早就变成了碎布条。
之前被扣在头上的面粉和鸡毛,混合着汗水和血水,此刻全都结成了硬邦邦的冰壳子。
冷风像刮骨钢刀一样,一寸寸地剔着他的体温。
他冻得牙齿疯狂打架,浑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腿上的断骨处已经肿得像个紫面馒头,钻心的剧痛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神经。
这位曾经在暗网悬赏榜上叱咤风云的顶级杀手,此刻彻底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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