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一片废墟前停下。
林晚推开车门，一脚踩下去，差点陷进泥里。地上全是碎砖和烂泥，混在一起，踩上去软乎乎的。夜风刮过来，带着一股铁锈的腥味，还有不知道哪里飘来的霉烂气息。
青禾从另一边下来，捂着鼻子，“这什么味儿……”
杜鹃皱着眉，四处看了看，“老工业区几十年没人管，能有什么好味道。”
君莎钰把车熄了火，带着卡蒂狗走到前面。她压低声音，“跟着我，别出声。”
周围全是破败的厂房。有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洞；有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在月光下像一张张扭曲的脸。锈迹斑斑的管道横七竖八地架在半空，有的已经断了，垂下来摇摇晃晃。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踩进去沙沙响，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大吾走在林晚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四周，手按在腰间的精灵球上。林晚跟在他后面，狙射树枭的精灵球已经拿在手里。
走了一段，君莎钰停下，指了指前面。
那是一个仓库，比周围的破厂房大得多。外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头。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但仔细看，能看到二楼有一扇窗户透着极微弱的光。
仓库大门紧闭，生锈的铁门看起来像几年没开过。但门缝里，有光透出来，细细的一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高个子的男人靠在墙上抽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他身边趴着一只阿利多斯，紫色的身体，背上的花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另一个矮胖的蹲在地上，也在抽烟，旁边蹲着一只叉字蝠，倒挂在仓库的屋檐下，翅膀收着。
高个子吐了口烟，声音不大，但夜里很清晰，“困死了，几点了？”
矮胖看了眼通讯器，“一点四十。快了，再过二十分钟那帮人就来了。”
高个子骂了一句，“妈的，还得站到什么时候。”
“忍忍吧。”矮胖说，“今晚这批货值钱，老大盯着呢。出点差错，咱俩吃不了兜着走。”
高个子没再说话，狠狠吸了口烟。
君莎钰缩回脑袋，压低声音，“就是那儿。门进不去，得走通风管道。”
她指了指仓库侧面，那里有一根粗大的管道，从二楼延伸下来，接口处有个检修口。
“卧底给的路线，从那儿能绕进去。管道直接通到里面的一层走廊。”
大吾看了看那根管道，又看了看门口那两个守卫，“先把他们处理了，不然爬管道的时候被发现就麻烦了。”
他摸出念力土偶的精灵球，按下释放键。红光闪过，念力土偶出现在身边，悬浮在半空，身上那些眼睛一样的纹路微微发光。
大吾指了指门口那两个守卫，做了个手势。念力土偶点点头，眼睛位置的纹路亮起来。
催眠术。
无声无息，一道淡淡的光波从念力土偶身上扩散出去，飘向那两个守卫。高个子刚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突然身体一软，靠着墙滑下去。矮胖脑袋一歪，直接趴在地上。
阿利多斯察觉到不对，刚想动，那道光芒也扫过它。它挣扎了一下，八条腿慢慢软下去，趴在地上不动了。叉字蝠从屋檐上掉下来，摔在地上，翻了个身，也没动静。
“唔噜——嗡……”（任务完成。）念力土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大吾收回它，朝林晚点点头，“可以了。”
君莎钰松了口气，指了指那根管道，“走，从那儿上去。”
林晚拿出狙射树枭的精灵球，按下释放键。
狙射树枭出现在身边，翅膀轻轻扇动。它看了看那个黑漆漆的管道口，又看了看林晚。
林晚轻声说，“进去探探路，看看里面有没有危险。”
狙射树枭点点头，翅膀一振，身体变得虚幻起来——潜灵奇袭。它化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飘向那个管道口，消失在黑暗中。
几人蹲在废墟后面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青禾小声问，“不会出事吧？”
林晚摇头，“它速度很快，有事会回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管道口飘出来，落在林晚身旁。狙射树枭解除潜灵奇袭，蹭了蹭林晚的脸。
“狙奈”。（安全，里面很大，没有守卫。）
林晚点点头，“辛苦了。”
她把狙射树枭收回精灵球，看向其他人，“可以进了。”
君莎钰第一个走过去。管道口离地面有两米多高，她踮脚够了够，够不着。大吾走过去，蹲下，“踩我肩膀。”
君莎钰愣了一下，但没犹豫，踩着他肩膀爬上去，钻进管道口。然后她趴在管道边，伸手把杜鹃拉上去。青禾也踩上去，被拉上去。最后是大吾，他跳起来抓住管道边缘，翻身进去。
林晚最后一个。她踩在管道口，往里看了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铁锈和霉烂的臭味直冲鼻腔。她咬咬牙，钻进去。
管道比想象中窄，只能爬行前进。锈迹斑斑的铁皮磨得膝盖疼，每爬一步都能听到“吱呀吱呀”的声响。那股味道越来越浓，熏得人眼睛发酸。
青禾在前面小声抱怨，“这什么鬼地方……”
杜鹃压低声音，“忍着点，快到了。”
爬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个通风口。君莎钰停下，探头往下看。下面是一条走廊，空无一人，墙上有昏暗的灯。
她缩回脑袋，回头轻声说，“没人，下去。”
她轻轻推开通风口的栅栏，翻身跳下去。杜鹃跟着跳，青禾也跳。大吾跳下去后，站在下面等着林晚。
林晚趴在通风口，正准备往下跳，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说话，还有宝可梦的哀鸣。那声音很模糊，但能听出来是痛苦的叫声。
她愣了一下，手紧了紧。
然后她跳下去。
大吾扶住她，看着她，“听到了？”
林晚点头。
走廊尽头，那声音又传来，这次更清晰了——是宝可梦的哀鸣，一声接一声，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暗巢，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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