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弘毅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野狐岭出口的位置:“鹰眼已经探明,野狐岭出口有一处叫‘断魂谷’的地方,两侧山坡平缓,正好布阵。弘毅营五百火枪手埋伏东侧,怀朔团练一千人埋伏西侧。等左贤王残兵退入谷中——”
随后,他手掌猛地合拢:“两面夹击,关门打狗。”
谭弘业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战若成,左贤王主力尽丧,黑水部将元气大伤。别说南侵,自保都难。
“右贤王那边呢?”谭弘业问。
“他会‘恰巧’出现在战场后方。”谭弘毅道,“等左贤王全军覆没,他收拢残兵,接管指挥权,顺理成章。届时,黑水部新的大汗就是他慕容垂。而慕容垂欠我们一个大人情,至少三五年内,不会再南下。”
谭弘业沉默片刻,道:“大人,与虎谋皮……”
“我知道。”谭弘毅打断他,“右贤王也不是好东西。但现在,他比左贤王威胁小,比左贤王好对付。先把最大的敌人干掉,剩下的,慢慢收拾。”
当天下午,信使分头出发。
第一路去清平。谭弘毅给周文正的密信只有一行字:“按第二套方案行事。三日后,你的人必须抵达预定位置。”
第二路去北安、云中。这两县的任务是拖住左贤王长子那三千骑兵,不必硬拼,只需虚张声势,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第三路去怀朔。给怀朔县令和卫指挥使的命令最详细:坚壁清野,加固城防,火炮火枪已秘密运抵,务必在五日内完成布防。
第四路去府城,给北疆经略府的密报则写得冠冕堂皇:“据可靠情报,北羯左贤王部蠢蠢欲动,似有南侵之意。臣已调集北疆八县团练,严阵以待。若敌来犯,必痛击之。”
这份奏报,是给经略大人看的。他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战事一起,箭在弦上,谁也拦不住。
最后,是给皇帝的密折。
谭弘毅斟酌再三,没有写得太详细。只说了三件事:
一,左贤王集结三万人,即将大举南侵,目标是怀朔。
二,臣已部署完毕,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三,此战若成,北疆可保十年平安。
密折末尾,他写道:
“臣知此举僭越,未经兵部、经略府批准。然战机稍纵即逝,若层层上报,贻误军机,则北疆危矣。臣愿以此身家性命担保,此战必胜。若败,臣提头来见。”
写完之后,他将密折封好,交给谭七。
“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亲手交到曹公公手中。”
谭七领命而去。
三日后,鹰眼传回最新情报:
左贤王西路军已从野狐岭出发,前锋三千骑,距离怀朔不足两日行程。
怀朔方向,坚壁清野已完成,城外二十里不见人烟。城头,二十门野战炮已就位,炮口对准北面官道。
清平方向,周文正带着五百团练,连夜翻山,已抵达预定伏击点。
北安、云中方向,两县团练频繁调动,虚张声势,左贤王长子果然中计,不敢冒进。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唯一缺的,是京城的回音。
第五天,圣旨到。
来的不是大张旗鼓的钦差,而是一个风尘仆仆的东厂番子。他潜入龙源县衙,将一封密折亲手交给谭弘毅。
密折里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个字:
“可。”
那是承昌帝的亲笔,朱砂御批,盖着私印。
谭弘毅看着这个字,久久不语。
这一个“可”字,意味着皇帝把北疆的兵权、战权、甚至生死权,全部交给了他。
赢了,功高震主;输了,万劫不复。
但皇帝还是给了。
“传令。”谭弘毅收起密折,声音平静却坚定,“全军进入最高战备。明日午时,弘毅营出发,目标野狐岭。”
“告诉怀朔,让他们顶住第一波攻击,顶得越狠越好。”
“告诉周文正,让他藏好,等我信号。”
他走到沙盘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红黑相间的旗帜。
然后,他伸手,将代表左贤王主力的那面黑色大旗,轻轻拔起。
“三天后——”
他把黑旗扔进炭盆,看着它燃成灰烬。
“这面旗,就不存在了。”
喜欢农家子走科举路,状元及第报族恩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农家子走科举路,状元及第报族恩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