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源县衙,密室。
谭弘毅、石柱、谭弘业、沈均围坐。
“鱼已咬钩。”谭弘业沉声汇报,“赵四临摹了三张图,今早放入砖缝。半刻钟后,一个挑粪的农夫取走图纸,现已出城,往府城方向去。我们的人分三路跟着,沿途换马,绝不会跟丢。”
“那封信呢?”谭弘毅问。
“赵四看了信,但未临摹,应是记在了心里。”石柱道,“按公子吩咐,信的内容足够让他相信公子有‘通敌’之嫌。”
沈均推了推眼镜:“图纸上的假数据,足以让任何仿造的火器炸膛。防务图的假布置,若敌人按图进攻,必入陷阱。”
谭弘毅点头:“接下来,看他们会如何用这些‘证据’。”
两日后,府城,周茂才私宅密室。
周茂才、钱掌柜,以及一个穿着锦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正对着摊在桌上的三张临摹图纸和一份口供笔录。
那中年人是周茂才的心腹师爷,姓吴,擅摹仿笔迹。
“防务图、火器图,还有赵四的口供——指证谭弘毅暗中与北安伯联络,欲借边市与北羯交易。”周茂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吴先生,这些够不够做一篇大文章?”
吴师爷仔细看着图纸,又看了看赵四按了手印的口供(钱掌柜威逼利诱下取得的),缓缓道:“图纸真伪,需兵部专家鉴定。但这口供……若是操作得当,足以让谭弘毅惹上一身腥。”
他顿了顿,阴笑道:“不过,光有这些还不够狠。最好能人赃并获——抓到他与北羯交易的现行!”
“交易?”周茂才一愣,“那封信只是说‘接触’,并未真交易。”
“我们可以帮他‘交易’。”吴师爷眼中闪过狠毒,“找个可靠的人,扮作北羯商队,在边市与苏家商号接触,提出用一批辽东兵甲,换取茶叶和盐。然后我们‘恰巧’查获,人赃并获。届时,赵四的口供、图纸、再加上这桩现行交易,三罪并罚,谭弘毅纵有通天本事,也难逃一死!”
周茂才拍案叫绝:“妙!吴先生高见!只是……这扮北羯商队的人,和那批‘兵甲’,从何而来?”
钱掌柜低声道:“小人倒有个门路。北边有个叫‘灰狼’的马贼头子,常年在边境游荡,与北羯有些勾连。给他一笔钱,让他扮作北羯残部商队,弄些破旧皮甲、锈刀,不难。”
“可靠吗?”
“只要钱给够,他连亲娘都卖。”钱掌柜狞笑。
周茂才来回踱步,终于下定决心:“好!就这么办!钱掌柜,你速去联络‘灰狼’,让他十日后,扮作北羯黑水部残商,带二十副皮甲、三十把旧弯刀,到龙源边市与苏家商号接触。吴先生,你仿写一封谭弘毅给北安伯的‘回信’,就写‘交易已安排,某月某日边市交接’。这封信,我们要让它‘恰巧’落在查案的人手里。”
三人又密议许久,定下所有细节。
他们不知,密室屋顶的瓦片缝隙中,一双耳朵已将这一切尽收耳中。
龙源县衙,当夜。
石柱风尘仆仆赶回,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便将周茂才密室的对话一五一十禀报。
谭弘毅听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果然贪心。”他轻声道,“有了图纸和口供还不够,非要置我于死地。”
“公子,现在怎么办?”谭弘业急道,“十日后,他们就要栽赃!”
“将计就计,变成请君入瓮。”谭弘毅起身,走到地图前,“他们不是要演戏吗?我们就陪他们演一场大戏。”
他目光扫过石柱、谭弘业、沈均:“石柱,你继续盯紧赵四和府城动向,但不要打草惊蛇。弘业哥,你去边市布置,十日后,我要那里变成天罗地网。沈先生,劳烦你再准备一份‘惊喜’——等他们的人到了,送给他们。”
三人领命。
谭弘毅又唤来苏静姝:“静姝,给苏家商号的陈掌柜递个话,十日后边市,无论谁来谈‘兵甲交易’,一概应下,但要拖住他们,等我信号。”
苏静姝担忧道:“可这罪名一旦沾上……”
“放心。”谭弘毅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让这脏水,沾到我们身上一丝一毫。”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寒光如刀:
“既然他们想把通敌的罪名扣给我——”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人赃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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