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枣的清晨冷得刺骨。魏延站在黄河岸边,望着对岸曹军的粮道。运粮的队伍每天这个时候都会经过这里,三百辆牛车,一千护粮兵,押粮官是夏侯惇的部将。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把曹军运粮的规律摸得一清二楚。什么时辰出发,什么时辰到这里,什么时辰渡河,什么时辰到达曹营,全都记在了脑子里。
“将军,曹军的粮队来了。”斥候从前面跑回来,伏在地上,压低声音。
魏延举起千里镜,朝官道上望去。远处,烟尘滚滚,牛车一辆接一辆,排成一条长龙。护粮的士兵稀稀拉拉地散在车队两侧,有人扛着枪,有人挎着刀,有人边走边打哈欠。魏延放下千里镜,冷笑了一声。这些兵,连仗都没打过,刀都没见过血,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传令下去,准备动手。”
三千骑兵翻身上马,刀出鞘,箭上弦。马匹的嘴被勒住了,不能嘶鸣。士兵们的嘴也被封住了,不能出声。他们趴在河岸的草丛里,身上盖着枯草,和大地融为一体。曹军的粮队越来越近,牛车的轱辘声,士兵的脚步声,押粮官的吆喝声,越来越清晰。
魏延拔出长刀,刀尖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冲!”
三千骑兵从草丛里冲出来,像一把尖刀,直插曹军的粮队。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护粮的曹军士兵看见漫山遍野的骑兵冲过来,吓得扔下兵器就跑。押粮官大声呵斥,想稳住阵脚,但没有人听他的。士兵们跑得比兔子还快,连头都不敢回。
魏延冲到粮车前,一刀砍断了牛车的轭木,牛受惊,拉着车乱跑。后面的骑兵冲上来,用刀砍,用枪刺,用火把点。粮车一辆接一辆地烧了起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护粮的曹军被杀了个人仰马翻,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官道上,血流成河。
押粮官被魏延一刀砍下了马,摔在地上,翻了两个滚。他爬起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喊着“饶命、饶命”。魏延没有杀他,一刀背砸在他后脑上,把他打晕了过去。
“撤!”
三千骑兵调转马头,沿着黄河岸边往回跑。身后,粮车还在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曹军的援军赶到了,但只能看着满地的尸体和烧焦的粮车,无能为力。
消息传到曹营,曹操正在帐中用膳。他放下筷子,沉默了很久。曹仁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夏侯惇的伤还没好,左臂吊着绷带,脸色苍白。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粮草被烧了多少?”曹操问。
曹仁说三百车,一粒米都没有剩下。曹操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河内城的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面旗帜在风中飘扬。他知道,吕布在那里,在看着他。他在等他犯错。他不会犯错。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每人每天只吃一顿饭。省下来的粮食,留给攻城的将士。”
曹仁愣了一下。“主公,士兵们吃不饱,怎么打仗?”
“吃不饱也要打。”曹操转过身,看着曹仁,“打不下来,大家都得饿死。”
夏侯惇站了出来。“主公,末将愿领兵去截吕布的粮道。他烧我们的粮,我们也烧他的粮。”曹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出战。夏侯惇说末将的左手废了,右手还能用。末将还能骑马,还能杀敌。
曹操点了点头。“好。你去。带五千精兵,从上游渡河,绕到河内后方,烧吕布的粮仓。”
夏侯惇领命,转身走了。
河内城里,吕布正在县衙里看地图。张辽从外面跑进来,说夏侯惇从上游渡河了,五千精兵,直奔河内后方。吕布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盯着河内后方的粮仓位置。那里有飞骑营大半年的存粮,如果被烧了,他的大军就要饿肚子。
“传令给牛辅,让他带三千骑兵去截住夏侯惇。告诉牛辅,不能让他靠近粮仓。”
张辽领命,转身跑了。
吕布站在地图前,久久没有动。蔡文姬端着茶盘走进来,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姜茶,加了蜂蜜,甜中带辣。
“将军,夏侯惇会来吗?”
“会。他一定会来。”
“那牛将军能挡住他吗?”
“能。”吕布放下茶杯,“牛辅是西凉人,最擅长打这种仗。夏侯惇不是他的对手。”
蔡文姬没有再问。
牛辅在河内后方的粮仓外列阵。三千骑兵,排成三排,刀枪如林,旌旗招展。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手里提着一柄大刀,威风凛凛。远处,烟尘蔽日,夏侯惇的五千精兵铺天盖地地涌来。牛辅面色沉静,手中的大刀攥得紧紧的。
夏侯惇冲到阵前,勒住马,举着大刀,大声喝道:“牛辅,你这个西凉蛮子,投了吕布就不认得祖宗了?今天我要取你狗命!”
牛辅冷笑了一声。“夏侯惇,你的左手都废了,还敢来送死?我要是你,就躲在邺城养老,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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