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让老张头带人用大铁锹把这玩意儿铲出来。
摊平在几块浇了冷水的钢板上。
“滋啦——”
白汽升腾,那坨黑泥迅速冷却,变成了一块块厚度大概五厘米、表面粗糙的黑色厚皮。
“这就是你说的消声瓦?”
林建国凑过去,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
触感软绵绵的,还带点弹性,手指头上沾了一层洗不掉的黑灰。
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就这破锅熬出来的玩意儿,能挡住老美的神级声呐?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测测就知道了。”
苏白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点燃了刚才没抽完的烟屁股。
深深嘬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烟。
试验场转移到了造船厂的一个废弃水下声学实验室。
水池里灌满了海水。
一块贴着刚出锅的“初代消声瓦”的特种钢板,被吊进了水底。
林建国坐在声呐操控台前。
他戴上厚重的黑色耳机,手指在布满划痕的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
“声源发射机准备就绪,频率设定为……鹰酱最常用的低频探测波段。”
他深吸了一口气。
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
“发射!”林建国按下红色按钮。
“嗡——”
水下发生器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声波瞬间扩散。
苏白靠在门口的门框上,双手插兜。
灰布工装的领口敞着,嘴里叼着烟。
他甚至都没往屏幕上看一眼,满脸的百无聊赖。
“滴……滴……”
声呐屏幕上,寻迹针开始缓慢扫动。
绿色的荧光屏上,除了细微的海水背景噪音,干干净净。
林建国愣住了。
他摘下一边耳机,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发生器坏了?怎么没回波?”
他又按了一下按钮。
“加大功率!换成高频主动声呐波段!”
林建国手指敲得键盘啪啪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屏幕上的寻迹针扫得更快了。
但那块贴着黑皮的钢板所在的位置,依然是一片死寂。
就像是……那里根本不存在任何东西。
声波打过去,直接被吞噬得一干二净,连个毛都没弹回来。
“这……这不可能……”
林建国嗓子眼发干,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把旁边的搪瓷茶缸都撞翻了。
茶水流了满桌,顺着桌沿滴在地板上,“吧嗒吧嗒”响。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小撮可怜的回波数据。
旁边的电脑打孔纸带机开始“咔哒咔哒”吐出计算结果。
老赵冲过去,一把扯过纸带。
只看了一眼,老头子直接抽了过去,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九、九十九……点八!”
老赵扯着嗓门尖叫,声音破得不成样子。
“吸收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这他娘的哪里是钢板!这是个黑洞啊!”
整个控制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建国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
他直接跪在了那堆打孔纸带前面。
那身笔挺的海军常服,膝盖处瞬间沾满了灰尘。
他双手抱头,把梳得整齐的头发抓得像个鸡窝。
“我学了三十年的声学……我到底学了个啥……”
林建国崩溃地自言自语,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冲刷着脸上的黑灰。
“一口熬猪食的破铁锅……一把烂木棍……”
他猛地抬起头,像个发了疯的信徒一样看着门口的苏白。
“苏总工!这违背了声学折射定律啊!”
“那微孔结构和铝粉是怎么做到多重漫反射完美消除的!”
“这不科学!这根本不科学!”
苏白嗤笑一声。
大黄头皮鞋在门框上踢了一脚,发出“砰”的闷响。
他用手指夹下嘴里的烟头,弹了弹。
“科学?”
苏白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极点的冷笑。
“老子手搓出来的玩意儿,就是他妈的最高科学。”
他转过身,背对着这群三观尽毁的专家。
留下一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话。
“去准备特种钢板。”
“明天一早,老子要开始拼装这头杀戮机器的骨头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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