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整个太平洋的水,都跟着沸腾起来。”
苏白转过头,看着门外漫天的黄沙,声音里透着股撕裂一切的狂妄。
“老张头,你那把破锤子,能砸穿几米厚的特种钢?”
老张头一愣,缺了门牙的嘴咧得更大了。
“嘿!苏总,您这话说的。”
他双手把那把大号橡胶锤往肩膀上一扛,粗壮的胳膊上青筋直冒。
“只要您画得出来图纸,别说是特种钢,就是王母娘娘的洗脚盆,老头子我也能给您敲出个窟窿眼来!”
基地外头的广场上,突然爆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噼里啪啦!咣——”
劣质火药炸开的味道,顺着罗布泊的风沙,强硬地往人鼻孔里钻。
李龙兴奋得直跳脚。
军靴在沙地上跺出两个坑。
“过年啦!娘咧,炊事班老刘刚才杀了两头猪!说是上头特批的加餐!”
他一边喊一边吸溜口水。
“走走走!苏总,咱们赶紧去占座,去晚了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苏白没搭腔。
大黄头皮鞋在水泥地上踢开一块碎石子。
“滚蛋,老子对那几块带毛的肥肉没兴趣。”
他双手插兜,转身顺着掩体背后的阴影,慢悠悠地往相反方向走。
李龙还想去拽他。
老张头一把拉住李龙的迷彩服袖子。
“你小子懂个屁,苏总这是累了,由他去吧,咱们先去抢几块好肉给他留着。”
基地食堂。
外面的大棚子里已经闹翻了天。
几百号人挤在长条桌前,敲着碗筷,吼着荒腔走板的军歌。
平时舍不得吃的红烧肉,今天像不要钱似的往铁桶里倒。
热气蒸腾,混着人们身上的汗臭味和浓烈的烟草味,喧嚣得能把铁皮棚顶掀翻。
后厨最角落的一个小隔间。
这里平时是堆放破纸箱和烂菜叶的地方。
光线暗得出奇。
头顶那颗蒙着厚厚一层油垢的白炽灯泡,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苏白就缩在这。
他拉过一个少条腿的矮木凳,用脚尖把一块砖头垫在断腿下面,勉强坐稳。
面前是个油乎乎的方桌。
桌面上结着一层常年擦不掉的黑泥,摸上去黏糊糊的。
他手里端着个掉了大块瓷皮的搪瓷茶缸。
茶缸里没装什么红烧肉。
就是一碗清水寡水的面条,面上飘着几丝细细的瘦肉,和两片切得不均匀的菜叶子。
清汤寡水,透着股寒酸劲儿。
“呼——”
苏白吹了吹热气,连筷子都没用。
直接用那双沾着点煤灰的手,捧着茶缸边沿。
仰起头,连汤带面地往嘴里扒拉。
“秃噜秃噜。”
面条吸进嘴里,嚼了两下。
“嘎嘣。”
牙齿咬到了一粒混在面里的罗布泊粗沙。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接用后槽牙把那粒沙子嚼碎,混着面汤咽了下去。
食堂外头,老赵的破锣嗓子在拼命喊。
“苏总呢?咱们的大功臣跑哪去了?”
“快去找找!燕京刚发来贺电,指名道姓要跟苏白同志说两句!”
钱老的拐杖在砖地上敲得笃笃响。
“这混小子,这么大喜的日子,又钻哪去了?”
声音乱哄哄地传进后厨。
苏白听得真切,但他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把空了的茶缸随手往旁边一推。
搪瓷底座在油腻的桌面上滑出一条明显的痕迹。
从灰布工装兜里摸出那半截红蓝铅笔。
他低头,直接在那层黏糊糊的黑泥桌面上画了起来。
笔尖划破油垢,露出下面泛白的木头茬子。
线条凌乱,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精准感。
他画得很快。
那是半截潜艇的截面图,水滴形的尾部弧线。
“不对。”
苏白嘟囔了一句。
他烦躁地用沾着油光的大拇指,把刚才画的尾部弧线用力擦掉。
手指头上全沾黑了。
“传统十字尾舵在深潜时,湍流极值太高,压水堆如果改成自然循环……”
他没管脏手,直接伸进兜里。
摸出那半包压扁的大前门,咬出一根点上。
劣质烟草的烟雾在昏暗的小隔间里弥散开。
他深深吸了一口。
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个残缺的图形。
脑子里在疯狂推演着上一世那些解密的核潜艇参数。
“老美那帮蠢货,七十年代还在用雪茄型壳体加主泵冷却,吵得像海底的拖拉机。”
苏白冷笑出声。
笔尖再次落在木桌上,这次力道极大,几乎要把红蓝铅笔的笔芯摁断。
“老子直接上X型尾舵,加无泵自然循环。”
他画出一个极其流畅、带着几分科幻感的弧度。
“只要把静音极值压到海洋背景噪音以下,鹰酱的声呐就是个摆设。”
正画着。
后厨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门缝里透进来一道外面的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