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长拿手帕疯狂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他手里那份刚翻译出来的电传简报,抖得哗啦啦直响。
纸面都被手心的汗沤软了。
“阁下……东方那边的明码通电已经满世界乱飞了。”
幕僚长咽着唾沫,嗓子眼干得像塞了把沙子。
“他们说……不首先使用,但……”
“但后面跟了一份导弹参数,情报局刚做了战术兵棋推演。”
幕僚长把一张标满红圈的世界地图,小心翼翼地铺在胡桃木桌面上。
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大统领猛地倾过身子。
酒杯里的威士忌晃荡出来,洒在实木封边上,一股子辛辣的麦芽味散开。
他的视线死死盯在那张地图上。
从东方那个腹地向外延伸,一个巨大的红色虚线圆圈,毫不讲理地画了出去。
第一岛链,全在圈里。
加州的几个重要监听站,刚好卡在虚线边缘。
甚至连他们在太平洋深处几个引以为傲的航母补给港,也被那条红线粗暴地切了进去。
“不可能!”
大统领眼角疯狂抽搐,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
“他们连无缝钢管都造不直!哪来的固态燃料推进器!”
“这、这数据不可能是假的。”
幕僚长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生怕大统领迁怒。
“加州监测中心捕捉到了他们试射的抛物线轨迹,虽然只飞了一半就自毁了,但初速和推力……”
他不敢往下说了。
“砰!”
大统领手里的水晶酒杯,被他狠狠砸在桌角的铜包边上。
价值不菲的杯子瞬间碎成无数玻璃碴。
几片锋利的碎玻璃反弹起来,直接扎进了他的手掌心里。
鲜血顺着掌纹涌出来,滴在地毯上,砸出一个个暗红色的斑点。
“法克!法克!”
大统领像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根本顾不上手疼。
他另一只手胡乱把桌上的文件、地图全划拉到地上。
文件散落一地。
“那帮穿草鞋的泥腿子,凭什么敢威胁我!”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嘴里虽然在无能狂怒,可屁股却死死黏在椅子上。
因为他知道,这口恶气,现在只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蘑菇弹加射程几千公里的送货车。
这就意味着,东方那条睡龙,手里真攥住了能掀桌子的底牌。
罗布泊地下掩体。
通讯兵小跑着冲出铁门,皮鞋底在地上打滑,差点摔一跤。
“苏总!燕京的长途保密专线!”
通讯兵脑门上全是汗,扯着嗓子喊。
“老首长亲自打来的,说找您!”
苏白正把大前门抽到过滤嘴边上。
他烦躁地把烟屁股吐在沙地上,鞋尖一碾。
“这老头子,一天天的比老妈子还能叨叨。”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晃进掩体。
一把抓起那根带着螺旋线的黑色听筒,凑到耳边。
“喂,有屁快放,老子这正准备挪窝去渤海湾呢。”
苏白说话一点没客气,随手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铅笔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震得听筒直嗡嗡。
“你小子,还是这副狗脾气!”
老首长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但亢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
“这次通电全球,算是把那帮洋鬼子的脸打肿了。”
老首长顿了顿,语气稍微严肃了点。
“上面开会定了。虽然你小子的名字现在还得高度保密,不能公开表彰。”
听筒里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但我们决定,明天的人民日报头版。”
“放一张你在铁塔下抽烟的侧影照片,脸部打阴影。”
“总得让全国老百姓看看,咱们的大功臣,是个什么混不吝的德行。”
苏白眉头一皱。
下意识伸手去摸兜里的打火机。
“登报?别给老子搞这种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他语气嫌弃到了极点,满是抗拒。
“那破照片要是印歪了,还以为老子是个通缉犯,赶紧撤了。”
“这事没得商量!宣传口已经定版开印了!”
老首长在电话里难得强硬了一回。
“你小子就当配合一下,让那些当年看不起咱们的人,好好开开眼!”
“啪”的一声。
电话直接被那头挂断了,只剩下盲音在听筒里“嘟嘟”作响。
苏白盯着手里的听筒,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他把听筒重重扣在座机上,发出一声脆响。
“登报侧影?”
苏白伸手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硬茬胡须。
嘴角突然扯出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冷笑。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外面瞎吆喝的李龙。
“老子当年被赶出学校的时候,那个喝着洋咖啡、满嘴洋文的势利眼校长。”
“明天早上吃包子看报纸的时候,看见老子这双大黄头皮鞋……”
苏白停顿了一下,眼底透着狂妄的戏谑。
“不知道会不会吓得把包子馅,直接拉进裤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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