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这个水滴的肚子里。”
他眯起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里，闪烁着让人心惊肉跳的狂热。
“塞一颗核反应堆进去。”
他一字一顿，咬字极重。
“直接上核动力。”
车间里。
原本就只能听见风沙声的死寂，瞬间变成了凝固的冰块。
连空气似乎都被抽干了。
钱老刚要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邓老的呼吸骤然停滞，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李龙张大的嘴巴，能直接塞进一个拳头。
老赵的手，猛地一抖。
那两张被他视若珍宝、写满同位素公式的草纸。
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滑落。
掉在满是金属刨花和黑油泥的地上。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老赵死死盯着图纸上那个铅笔点出来的红点。
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细碎声响。
“苏、苏总……”
他嗓子眼干得像是在冒烟，声音哆嗦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
“核……核反应堆？”
老赵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要爆开一样。
“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光水泥屏蔽层就得几百吨！”
他双手在半空中比划出一个夸张的、巨大无比的圆圈。
声音凄厉，直接破了音。
“几百吨的水泥和铅块啊！一个反应炉子盖起来跟三层楼那么高！”
老赵双手揪住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往后猛退了两步。
后背撞在冷冰冰的机床上。
“反应堆裂变产生的高能中子射线！没有几米厚的重混凝土挡着！”
他气急败坏地吼着，口水喷了一地。
“里头的水兵只要一通电，就得全变成发光的人干！”
“你要在水下密闭空间里烧开水？蒸汽轮机的循环管路怎么走？”
老赵越说越绝望，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彻底疯了。
“那玩意儿需要一整条河的水来冷却啊！”
“你把它塞进这水滴壳子里？！”
他指着图纸，歇斯底里地惨叫。
“这特么不是造潜艇！”
“这是造水下炸弹啊！”
苏白看着老赵发疯。
他神色不动，慢条斯理地把手里剩下的烟头拿下。
扔进旁边的废铁桶里。
“哧啦”一声，火星熄灭。
“几百吨水泥？”
苏白嘴角扯起一抹带着几分嘲弄的冷笑。
“老赵，你的脑子要是全让老毛子的图纸糊住了，就趁早去大门外头铲沙子。”
他双手按在铁案子上，身子微微前倾。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正在崩溃边缘的老赵。
“我要造的。”
苏白眼神冷冽，字字如刀。
“不需要几百吨的防辐射墙。”
他修长的手指，再次重重地点在图纸的腹部。
“我就要把它，完美地嵌进这个水滴的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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