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飘起了零星的雪花，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号车间里却热气腾腾，像个蒸笼。
那颗银光闪闪、折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七十二面体外壳，静静地摆在铁案子上。
科幻，精致。
跟周围那些生锈的机床和土坯墙形成了极度强烈的反差。
苏白穿着件破边儿的军大衣，双手插在兜里。
嘴里咬着半拉干瘪的白面馒头。
他绕着那个金属球转了一圈，满意地挑了挑眉毛。
“老张头这手艺，绝了。”
他咽下馒头，含混不清地夸了一句。
旁边，邓老正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出来的内部结构图纸。
他眉头紧锁，眼角挤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手指在图纸上比划着，嘴里念念有词。
“这晶体管集成电路确实厉害，体积直接缩了十分之九……”
邓老嘟囔着，突然，他的手指停在图纸右下角。
那儿画着一个四四方方、占了不小空间的黑色模块。
上面没有复杂的线路标记，只简单写着一串奇怪的字母代号。
邓老凑近了看，鼻子几乎要蹭到图纸上。
“小苏啊……”
他抬起头，满脸疑惑地看着正打哈欠的苏白。
“老毛子那个斯普特尼克，在天上不就是发个无线电的‘滴滴’声吗？”
邓老拿着图纸，走到苏白跟前，干枯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个黑色模块上。
纸张被戳得哗啦作响。
“你这图纸上，电池组、姿态控制都弄好了。”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那个模块。
“可你加塞的这个半导体黑盒，是干啥用的？占了这么大个位置！”
“要是只为了发个信号，这玩意儿也太大了吧？纯属死重啊！”
苏白停下打哈欠的动作。
他从兜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
没点火，就那么夹在指尖转圈。
他看了一眼邓老，又看了一眼旁边竖起耳朵的李龙和钱老。
嘴角慢慢扯起一抹恶劣到极致的笑。
“发信号？”
苏白轻嗤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毛子那种跟蛤蟆叫一样的动静，也配叫信号？”
他把烟凑到嘴边，眼神变得冰冷而疯狂。
“老邓，咱们花这么大代价，把这铁疙瘩送上天。”
“你难道指望它……”
苏白微微倾身，火光一闪，点燃了香烟。
“上去当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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