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
华盛顿,五角大楼地下绝密会议室。
那扇包着厚重复古铜皮的橡木大门死死紧闭,隔绝了走廊里一切杂音。
屋里的空气闷得像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肺管子上。
雪茄的烟雾在天花板底下的冷光灯边上盘旋,刺鼻的尼古丁味儿熏得人直反胃。
长长的红木会议桌正中央,胡乱散落着一堆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狼藉的海面。
几块扭曲变形、边缘被高温烧成焦黑色的金属残骸,可怜巴巴地漂在水面上。
上面那半截被火舔过的星条旗涂装,刺眼得很。
桌角那个老式卷盘录音机正“咔哒咔哒”转着。
“杰克!救我!它会转弯!那东西长了眼睛!”
汤姆临死前那变了调的绝望惨叫,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在屋子里一遍遍回荡。
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啪。”
麦克局长伸手按停了录音机。
他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胖手微微打着摆子,指甲缝里渗出一层细汗。
布莱德将军坐在椅子上,半边脸还贴着上次机床爆炸留下的白纱布。
纱布边缘渗出点黄褐色的药水。
他盯着那些残骸照片,原本傲慢的灰蓝眼珠子里,此刻爬满了红血丝。
“八十公里……”
布莱德嗓子发干,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桌面。
“这他妈是在讲格林童话吗?”
他猛地抓起那份盖着绝密红章的调查报告,纸张被揉得哗啦响。
“没看到敌机影子!没有机枪扫射痕迹!连雷达都没扫出个完整的反射源!”
布莱德一把将报告砸在桌子上,震翻了半杯冷咖啡。
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滴,落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
“就这么凭空飞来一个铁棒子,把咱们最顶尖的高空侦察机,像打麻雀一样凌空打成了渣渣?”
将军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打在空气里直颤。
“先生们,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咱们引以为傲的狗斗战术,在那帮东方人眼里,已经成了石器时代的笑话!”
死寂。
会议室里十几个挂着将星的大佬,全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没人敢接茬,只剩下一片粗重紊乱的喘息声。
在他们几十年的空战法则里。
飞机就该是互相咬尾巴,拿机枪火炮拼刺刀。
哪有隔着几十公里,按个按钮就能让人成盒的变态玩意儿?
这种降维打击,直接把他们的三观碾在地上狠狠摩擦。
大统领坐在长桌主位上。
他那张平时在镜头前总是挂着假笑的脸,这会儿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领带扯歪了半边。
他伸手拿起一张照片。
大拇指死死捏着相纸边缘,力道大得指甲盖全白了。
“隐身战机……超视距打击……”
大统领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个东方基地里,到底养了群什么怪物?”
他转过头,死盯向缩在角落里的情报局长麦克。
麦克被这眼神一刮,后脊梁骨“嗖”地窜起一股阴风。
他赶紧拿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白毛汗。
“阁、阁下。”
麦克结巴了一下,咽了口带苦味的唾沫。
“技术科复原了那枚导弹的尾翼残骸,里面提取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频移算法芯片……”
他哆嗦着翻开文件夹。
“这种算法,跟上次那张炸毁咱们机床的图纸手法,同出一辙。”
麦克声音越来越小,底气全无。
“都是那个叫苏白的东方人……手笔。”
又是苏白!
听到这个名字,大统领的眼角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像是有根针直接扎进了他的脑神经。
上次机床爆炸的耻辱和损失还没咽下去。
这回,对方直接把刀架在了美利坚空军的脖子上。
“苏白……那个零分废物?”
大统领气极反笑,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透着股疯癫的嘶哑。
“哈哈哈……好一个零分废物!”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羊毛地毯上搓出半米远。
顺手抓起桌上那个装满冰水的厚玻璃杯。
手臂抡圆了,狠狠砸向对面那面镶着实木护墙板的墙壁。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玻璃杯四分五裂,尖锐的碎渣子崩得到处都是。
冰水溅在麦克的胖脸上,他连躲都不敢躲,硬生生受着。
“混蛋!全是一群养不熟的饭桶!”
大统领双眼血红,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指着麦克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喷在半空。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他就是个白痴的?啊?”
大统领咆哮出声,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给我把那个当初在旧金山码头放人的蠢货!”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立刻!马上!给我押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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